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头顶的雨伞上,沙沙的声音反倒让她走到这里更平静。
走在这里,桑宁一点不害怕。因为这里还长眠着许多烈士英雄。那一排排墓碑,曾经都是鲜活的人。她偶尔停下脚步,看一看碑上的名字和照片,然后弯腰鞠躬,轻轻离去。
她又往里走了些。
蒙蒙细雨中,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桑宁的注意。那人撑着一把黑伞,静静立在碑前。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待慢慢走近,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是陆医生。
原来陆医生还有这副神情。
她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墓碑上的画像已经褪色,赫然写着:慈父……慈母……
桑宁倏然停住脚步,眼中一片震惊。
陆…陆医生已经没有了父母。
怪不得他除夕夜可以出差,说麦冬没人照顾。怪不得他每次那么晚回家,她问他,却说家里除了麦冬没人会等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在想,他每次笑着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一点也不开心。
这瞬间,桑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总对她笑得很温柔的人了。
连绵细雨依旧而下。她低垂着头自责的时候,陆淮忽然转了身。
滴答的雨声一下下砸在他的伞顶,很吵,他却好似看见了天边的彩虹。
他伫立着看她,脚步终是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
他庆幸,在他荒芜阴霾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她。
一个能让他重新感受春夏秋冬的人。
桑宁自责地抬起头,陆淮就站在了她面前,身形高大的将她的视线都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米六的她第一次发现,他很高很高。
然就是这样一个高大的人,却早早没了父母,孤生一人在这个世间。
想着,她心头忍不住发软,轻声问:“陆医生,你……还好吗?”
陆淮低头就窥见她眼底的心疼,他愣了一下,眸色渐渐深暗。她却仍不知依旧这般干净纯粹的望着他。
他竭力压住内心那快要涌出的情绪,黑眸紧紧落在她的脸上,握着伞的手不免用力收紧。
“我很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了。
不知为什么?这三个字却重重的落进桑宁心里,让她下意识的想逃。
陆淮再靠近一步时,桑宁不自知的后退了一步。
陆淮停住了脚步,眼睫倏然垂落,连头都低了下来,看上去整个人高大却脆弱。
桑宁瞧着这样的他,又想起他无父无母,愧疚地主动向他走了一步。
“陆……”她刚开口身后却传来了余女士的声音。
“宁宁?宁宁?”
“妈妈,我在这里。”桑宁转身向余女士和老桑挥手,两人看见了她,收了声向她走了过来。
余女士刚想开口责怪桑宁怎么跑这么远,让他们一阵好找,抬头就看见了桑宁身后站着的人。
“陆医生?”
陆淮上前礼貌应道:“阿姨。”
余女士点头余光忽然瞥到墓碑上那行字,看向他的眼神也变了。
这孩子,怎就早早没了父母。
一想到,这些年的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过的,每年的清明节又独自站在雨里看着亡故的父母。
余女士就忍不住的为他心疼,越看他越觉得可怜,索性邀他:“小陆今天有空吗?跟宁宁回家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叔叔亲手包。”
桑宁听妈妈这么一说,也轻声细语的问他:“陆医生,你跟我们回家吃饺子吧。你若不喜欢吃饺子,我爸爸还会做别的。”
“对,你想吃什么跟你叔叔说就行了。”
一旁看着的老桑捂嘴咳嗽了一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怎么感觉他快要失去妻子和闺女了?
陆淮心里一暖,却还是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神情低迷:“麦冬还在家,我得回去陪它。”
他这么一说,桑宁也想起了麦冬,心更是一软,直接道:“我跟你去接麦冬。”
陆淮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抬起眼,碎发下的那双眼睛看向桑宁时,深邃又忧郁。
随后他又移开目光看向余女士:“……那会不会太麻烦阿姨和叔叔了?”
余女士那会觉得麻烦,高兴还来不及呢。笑盈盈的:“不麻烦,你叔叔最喜欢麦冬了。”
停车场,桑宁坐上了陆淮的副驾,余女士还在车窗边叮嘱陆淮开车注意安全。
“早去早回,我和你叔叔等你们回来。”
这话怎么听都想丈母娘盼着女儿女婿归家。余女士光想想就笑开了花,倒是把一旁的老桑愁的眉头变成了一个大写的川字。
“你不担心你女儿又遇上一个混账?”
“我告诉你我可是早有准备的。”余女士系好安全带,信心满满的与老桑道。
“这陆医生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家就是南城的,祖上开中药馆,母亲温婉腹有诗书气,父亲在外经商有点小钱。小陆这人呢品貌端正,无任何前女友,他又是医生。”
余女士顿了顿,将两个手指凑到一起到老桑面前:“和我们女儿呢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要是嫁过去啊,宁宁那是躺着享福,又没有公婆,多好。”
条件倒是可以,但老桑听了她的话,还是不赞成道:“要是宁宁看不上呢?”
余女士满不在意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她这辈子要是不结婚,大不了我们养她一辈子。”
就是可惜小陆这孩子不能进她家的门了。
不过,若是宁宁和他最终不成,那就收他做干儿子好了。
余女士满心欢喜的想着。
一路上,桑宁都很安静,偶尔偷偷看一眼陆淮,却又不说话。
陆淮透过余光,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向前方,自己说起了亡故的双亲。
“我母亲是南城人,我自幼跟着她在南城长大。父亲在我五岁后就去了深市做生意,十来年都没回来过几趟。高一那年,母亲突然收到他寄来的离婚协议。连夜买了机票飞过去,想当面问个清楚。三天后,我就收到警方的通知。他们出了车祸,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陆淮没有说出,当年父亲之所以义无反顾地选择和母亲离婚,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