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这名字起得好,养心,养身,最适合用来睡觉。
林休此刻正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毫无形象地陷在那张传说中用东海暖玉做床板、铺了三层雪蚕丝软垫的龙床上。
舒服。
太舒服了。
这就不是人睡的地方,这是给云彩睡的。
比起静安阁那个硬得像石头的摇椅,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林休舒服地蹭了蹭枕头,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刚出炉的松软面包,正在慢慢冷却、定型,灵魂都在往外冒着幸福的泡泡。
“这才是生活啊……”
林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皮越来越沉。国库?反贼?那都是明天……哦不,那都是内阁该操心事。朕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上一世缺的觉,连本带利地睡回来。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是看不得闲人享福。
就在林休的意识即将滑入甜美梦乡的那一秒——
“陛下。”
一个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说的急切声音,在床帐外响了起来。
林休的眉毛痛苦地拧成了一团,闭着眼装死。
“陛下?”那声音提高了一点度,“小凳子求见。”
林休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明黄色的承尘,语气里满是起床气:“小凳子,朕记得朕说过,除非天塌了,或者那个李威**杀过来了,否则别烦朕。”
帐外,小凳子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说道:“陛下,天没塌,李威也没**。但是……太妃娘娘派人来了。”
林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去。就说朕在感悟天道,正处于关键时刻,谁去谁走火入魔。”
“呃……”小凳子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来传话的嬷嬷说,太妃娘娘猜到您会这么说。娘娘还说……如果您不肯动弹,她就亲自把那碗‘安神汤’给您端过来,顺便就在这养心殿看着您喝完。”
被子里的一坨不明物体猛地僵住了。
安神汤。
这三个字对林休来说,有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上一世他怕老妈的唠叨,这一世,他怕静妃的“安神汤”。那是真苦啊,苦得能让人当场怀疑人生,感觉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哗啦”一声。
明黄色的被子被掀开,林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坐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母妃这么霸气?”
林休一边伸着懒腰下床,一边在心里嘀咕。
以前在静安阁,母妃那是出了名的温柔似水,说话从来不敢高声,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怎么自己这一登基,母妃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凭子贵,气场全开”?
“行了,更衣。”
林休叹了口气,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伸开双臂,“走吧,去安乐宫。朕倒要看看,这刚下班又加班,到底是为了哪般。”
……
安乐宫。
这里原本是后宫一处并不显眼的宫殿,但随着林休的登基,这里的门槛差点被各路来巴结的太监宫女给踏平了。
不过此刻,宫内却异常安静。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到了殿外,连小凳子都只能在大门口候着。
殿内,檀香袅袅。
静妃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坐在主位上。她手里端着一盏茶,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神色平静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林休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不像是“母慈子孝”的茶话会,倒像是……三堂会审?
“儿臣见过母妃。”林休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然后熟练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母妃,这么晚了叫儿臣来,是有什么好吃的?”
静妃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以往那么柔和,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
“过来。”
静妃轻声说道。
林休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有点发虚,但还是乖乖凑了过去:“母妃?”
话音刚落,静妃的手突然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林休的手腕!
林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他体内的真气刚刚一动,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行,不能震伤了老娘。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静妃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一股虽然微弱,但极为精纯柔和的气息,顺着经脉探了进来。
那是……养气境?不,行气境初期的修为?
林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母妃也会武功?而且藏得比他还深!这二十年,他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这皇宫里到底还有没有老实人了?
足足过了半晌。
静妃才缓缓松开手,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眼底深处那一抹一直压抑的担忧,终于散去。
“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静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复杂:“休儿,你老实告诉娘。大殿之上,你一掌**李威,真的是踏入了‘先天’?还是说……你用了什么燃烧寿命、透支潜力的禁术?”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她怕儿子为了保命,为了那个皇位,走了什么邪魔歪道的路子,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林休揉了揉手腕,看着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关心的不是他飞得高不高,而是他会不会摔死。
“母妃,您想哪去了。”
林休咧嘴一笑,随口扯了个谎:“当然是真先天。您儿子我是什么人?那是天选之子!前两天睡觉做梦,梦见个白胡子老头,非要教我绝世神功。我一觉醒来,哎,这就无敌了。我也很无奈啊。”
这理由烂得离谱。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但静妃盯着林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那个所谓的“白胡子老头”到底是谁,也没有质疑这荒诞的逻辑。
“好一个梦中授法。”
静妃站起身,走到林休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二十年,你装傻充愣,连娘都骗过去了。这很好。”
“生在帝王家,太聪明的人死得快,会藏拙的人才能活得久。既然你有这通天修为傍身,那这把龙椅,咱们就能坐得稳,也坐得住。”
林休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母妃,您……”
“不用惊讶。”
静妃转身走到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中,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却又异常清晰。
“前朝的事,军国大事,娘不懂,也不想插手。你有那一身修为,哪怕是个昏君,只要拳头够硬,也没人敢反你。”
说到这里,静妃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让林休都觉得背脊发凉的狠劲:
“但是,这后宫,你不用操心。”
“太后那边,我和她斗了二十多年。以前我不争,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也没那个心思,我不愿给你惹祸。所以她张牙舞爪,我忍着;她明里暗里给咱们小鞋穿,我受着。”
静妃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眼神冷冽:
“但现在,既然脸都已经撕破了,她想动我的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在寿安宫‘静养’,那就让她好好静养。我会让人看死她,别说传懿旨,就是一只鸽子,也别想从寿安宫飞出来半只。”
“给我三天时间。”
静妃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会把这后宫里的钉子、眼线,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你只需要在前面安心做你的皇帝,这后院,起不了火。”
林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原来全家都是老六啊!
他以为自己是最大的那个“扮猪吃虎”的,结果回头一看,亲妈才是那个潜伏在水底、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的巨鳄!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这分明是后宫甄嬛传的满级选手啊!
“母妃威武!”
林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这一刻,他对母亲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有母妃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那儿臣是不是可以……回去接着睡了?”
“坐好。”
静妃眼皮都没抬,“正事还没说完。”
林休只好又把屁股挪回了椅子上,像个听训的小学生。
“听说,你在御书房里,要纳江南李家的女儿为妃?”静妃问道。
林休精神一振,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是啊母妃!您是不知道,这国库穷得都能跑老鼠了。那个李三娘,家里富可敌国,而且听说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把她娶进来,那钱也有了,以后管账的人也有了,一举两得啊!”
林休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静妃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本以为母妃会像那些老古董一样,说什么“商贾低贱”之类的话来反对。
没想到,静妃沉思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国库亏空,确实是大事。没钱,这江山就转不动。”
静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家虽是商贾,但若能通过联姻,将其泼天富贵绑在皇家的战车上,确实是一步好棋。你能想到这一层,不被那些虚名所累,娘很欣慰。”
林休刚想得意地笑两声,静妃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下来。
“但是,位份不能太高。”
静妃看着林休,语气严肃:“商贾毕竟是商贾。若是让她做皇后,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把你戳死,朝堂也不稳,那些世家大族更会心生不满。这反而会给你惹来无穷的麻烦。”
“纳为‘贵妃’,赐予皇商之权,许她李家三代富贵,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
林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光想着搞钱找人干活了,确实没考虑到那帮文人的臭嘴。贵妃就贵妃吧,反正只要能进宫干活,叫什么都一样。
“行,那就听母妃的,封个贵妃。”林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皇后呢?空着?”
“空着?”
静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早就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意味深长。
“皇后的人选,娘早就替你物色好了。而且……”
静妃看着林休,眼神变得异常柔和:“这也是你小时候,自己答应过人家的。”
“啊?”
林休一脸懵逼。
自己答应过?什么时候?难道是穿开裆裤的时候?
“还记得陆家药铺吗?”静妃提醒道,“那个总是给你熬苦药,你嫌苦不肯喝,她就偷偷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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