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最后一抹夕阳即将沉入海底,将整个仁川港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对于高丽来说,输掉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那份作为大国的最后一点尊严。
码头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
一车车装满了精米的粮草,一桶桶清冽的淡水,还有成筐的肉干、果蔬,正源源不断地被运上大圣朝的宝船。
高丽的礼部侍郎朴正勇,像个陀螺一样在码头上转来转去,一边擦汗一边对着马汉点头哈腰:“大人,您点点,这都是库里最好的陈酿,还有这米,都是今年的新米……数目绝对只多不少!”
马汉面无表情地核对着清单,偶尔点点头,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而在不远处的岸边。
泉盖苏文孤身一人站立,海风吹动他那宽大的衣袍,显得有些萧瑟。
他看着那一箱箱属于高丽的物资被搬上异国的战船,看着那些原本应该守护国家的士兵此刻却在充当搬运工,心中的**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多谢丞相款待。”
王守仁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泉盖苏文,遥遥拱手,“这‘诚意’,我们收到了。下一站,釜山。希望丞相能以此为鉴,莫要让本帅再讲一次道理。”
泉盖苏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守仁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起锚——!!!”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子声,五艘巨舰缓缓驶离了码头。
巨大的船帆在风中鼓荡,发出“猎猎”的声响。船尾划开的白色浪迹,像是一道道伤疤,留在了高丽的海面上。
直到舰队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泉盖苏文才终于动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大莫离支!”
身后的心腹惊呼一声,连忙冲上来想要扶住他。
“滚开!”
泉盖苏文一把推开心腹,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举起那只一直在颤抖的右手。
掌心之中,几根指骨已经断裂,整个手掌肿胀得像个紫黑色的馒头。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弱者的代价!
“传令下去……”
泉盖苏文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厉鬼在嘶吼,“开放釜山港,给他们让路!把这群瘟神……送走!”
“另外……”
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那是东瀛所在的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怨毒的弧度。
“给那个所谓的‘对马岛之主’送封信。就说……大圣朝的‘天兵’到了,让他……好、好、招、待!”
“既然我高丽不好过,那你东瀛也别想置身事外。”泉盖苏文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最好……你们两败俱伤,死绝了才好!”
……
大海上。
“定远号”破浪前行。
甲板上,刘波正带着一群人围着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主炮,兴奋地摸来摸去。
“可惜了,太可惜了!”刘波拍着冰冷的炮管,一脸惋惜,“我的射击诸元都算好了,风速、湿度补偿都完美……先生,刚才要是真轰一炮多好,省得我白算半天!不过看那老头脸都绿了,这波‘攻心’也算回本了!”
“那是恐惧。”
叶青青合上手札,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说道,“兵法攻心,未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先生的高明之处。不过……那个泉盖苏文确实恐怖。若真动起手来,除了先生,我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
“死?呵。”顾长风撇了撇嘴,一边擦拭着劲**一边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能拉着一位半步先天陪葬,这笔买卖,不亏。”
王守仁没有参与年轻人的讨论。
他独自一人站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目光深邃。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沾了血的手帕,随手扔进了海里。看着那抹殷红在浪花中瞬间消逝,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胸口隐隐作痛。
“半步先天……果然有些门道。”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刚才那一下硬碰硬,他虽然赢了面子,但里子其实并不好受。那股霸道阴寒的真气,哪怕此刻已经离去多时,却依旧如附骨之蛆般在他的经脉中乱窜,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若不是那二十年寒暑不辍,硬生生把这具身体打熬得如同神魔之躯,恐怕刚才那只手……不,整条右臂,都要被那股真气绞成肉泥。
“能把真气练到‘化虚为实,透体伤人’的地步,这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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