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竹拉着这个少年乘了一辆小驴拉的木板车,这一般都是山下村民用来装麦子水稻,又或者扛货去镇里城里卖的。
她原本打算拿出飞行法宝带着他一道回宗。毕竟宗门别的不说,找孤儿那是一捞一箩筐,数不胜数,和同类待在一起,寻常人中的窘迫和异样也显得平常了。
叶青竹这样积极构想着。
她想和这小少年聊聊天,若是寻常凡人看见法宝器物这些肯定又要受惊,当下的时候,她以为,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让他冷静下来,这也方便说话。
雨丝还在绵绵不绝地落下,洋洋洒洒。
叶青竹和他面对面坐着,她一直举着那一把青竹伞,为他遮风避雨,手有些酸了,对面的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阵凉风吹起少年的衣袖,叶青竹又看见他血肉模糊被魔物散发的魔气啃食了大半的手臂。她一直顾念这事,把青竹伞插入少年半弯搭在膝盖上的手臂间,摇摇晃晃但恰好风吹不倒。
叶青竹凑近他,指尖散出一缕灵气,朝着他的指尖注入。
这时,那少年才回过神来一般,惶惶地睁着眼,不明所以地看她。
那眼神就好像在问为什么救他。
叶青竹也要好好想想,她对着他的眼神答不上来话,只能低着头先给他疗伤,可指尖对着的那个指尖灵敏一缩,灵气探路无门。
于是,叶青竹找了个话题,“小公子怎么称呼?”
他低着头不说话。
叶青竹这笨拙的口舌一时也滞涩了,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小公子没那么像惊弓之鸟后,她就慢慢移着手指对上他指尖,这次她指尖一股股灵力流动,她有经验了比上一次快多了。
那小公子似乎有所感应,他还是一副魂魄出体的样子,靡丽的眉眼本该是顾盼生辉,摄人心魄的,因着他郁郁的心情,都显得落寞了不少。
他只问了句,“你为什么救我?”
叶青竹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她郑重道,“因为死应该是深思熟虑的,逞一时之快要后悔的。我知道你因为你爹娘或者还是其他亲人的离世悲伤不已,但是再活一活,给自己一点希望,等你继续活下去后,你才能知道你究竟想不想活着。”
小公子其余的话都没说了,他乖乖地坐着,也不再反抗,叶青竹安静地替他将手臂上的伤都大致修补好了。
这边大功告成,叶青竹伸了个懒腰,然后眼神偷偷摸摸停留在了小公子脸上,他模样生得十分好看,晶莹水亮的肌肤,透着昳丽的艳色。
但兴许是叶青竹眼拙了,她在山洞里看他的时候,还没注意到他脸上长了一道长长的疤痕,虽然不醒目,但是离得近了,看得就清清楚楚了。
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叶青竹抿着唇问,“脸上的疤试着治过吗?”
那小公子倒是答了,“天生的,治不好。”
叶青竹也便没多问了。她暂时顾完这个小公子的事,还要把她刚刚得知的一堆爆炸信息好好捋一捋。
毕竟,得知自己只是个气运糟糕的“路人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她还有一段感情线。
她?叶青竹?感情线?
她在宗门内的形象可是一心求道无问红尘的冷冷清清二师姐。
目前已知可能的初恋信息就是这人姓晏。
……
两个时辰,驴车的小车轮碾过一个个水坑,停在了以简朴著称的安阳宗小柴门前,叶青竹递给小车夫几个铜板,那车夫感恩地拜了拜安阳门就赶着小驴扬长而去了。
叶青竹搀扶着沉默寡言的小公子下车,“到了,你随我来罢。”
小公子怔然地看了看她。
叶青竹温温柔柔地莞尔一笑,“你就相信我罢,随我来。”
她推开柴门,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响,“我姓颜。”
她瞳孔震惊,哑然着回头看他,他道,“颜水简。”
等他慢慢踱步进院子,叶青竹还站在原地默默地想着,她记得小栗子说的姓语调和这个颜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长舒了一口气,进了鸡鸣犬吠的小院,“我带你去见师父。”
*
安阳真人端着小白瓷杯正悠悠喝茶,她耳朵听得实在累了。
身前,林绮绣抽泣不已,泪水都沾满了两只宽袖,而一旁的万凌寒笔直的腰背也佝偻下去,朝着师傅磕头谢罪。
万凌寒锵然正色道,“弟子没能保护好师妹,还请师傅责罚。”
林绮绣哭红了眼睛,“师傅,我和师兄找了师姐一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说着,她又要泪崩了。
大门口,叶青竹带着颜水简默然伫立着,叶青竹还是听到了她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立刻出了声,“我好好的呢,你们都想哪里去了。”
林绮绣噗通一声紧紧抱着她声泪俱下,万凌寒咻地一声立在她身侧,清寒孤冷的师兄此刻眸中有了一层水雾。
叶青竹暗暗一惊。师妹抽抽搭搭不是稀罕事,她舍不得小师妹哭,给她汪汪的泪珠擦了又擦。
但她拿师兄无可奈何,她又不能指着师兄欲哭不哭的眼泪,叫他别哭。师兄从来都像一颗凌寒傲雪的松柏,笔直地长在安阳宗,他是安阳门内众弟子心向往之的翘楚,他越是挺拔秀立,安阳宗就越是巍然奇峻。
她没见过师兄哭。她想起了师兄救小师妹而弃她于不顾的时候,透过师兄的这个眼神,就可以看出他当时的万般纠结和如今的悔恨。
叶青竹点了点头,“我没事,我一会再和你们说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我现在有事找师傅。”
林绮绣率先扫了颜水简一眼,然后拉着万凌寒的袖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她眼波脉脉,不舍地嘱咐道,“师姐,你一会先来看我,师兄在我后面。”
师兄也罕见地出了声,“我那里还有几瓶丹药,等你过来就试试,也不知道有没有伤……”
林绮绣瘪嘴蹙眉头,“没有没有没有,师姐说了一切都好,不准你乱说话。”
叶青竹笑着送他们远去,她有种久违的愉悦,好像长久以来被人忽视的那份空虚得到了弥补,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她特别珍惜。待师兄妹远去,叶青竹才引着颜水简入门,“进来吧。”
念及颜水简的情况,叶青竹把她大致了解的事情都和师傅说了一遍,最后她目光闪闪,满是期待,“师父,小颜公子已是无父无母,我们安阳宗虽不是大富大贵,也从来都是以善渡人,慈悲为怀,如今边关战乱,不若就先让他留在门内吧。”
不知为何,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师父如今显得讳莫高深,她全程黑着脸,似乎忧心忡忡。叶青竹又扯着嗓子唤了句“师父”,她这才掀起懒懒地掀起眼皮。
她淡淡道,“你带回来的人我自是不能不给面子,只是他来历不明,在宗门内恐生事端,且让他当个记名弟子先待几个月吧。”
叶青竹的视线长久地停顿于师父身上,师父今日说不来的怪,她金刚菩萨心,是个心直口快、铁面柔肠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边境危险重重的地方建立宗门收养无数无家可归的子弟。可她对于颜水简这个身世凄苦的小公子,凉薄得可怕。
叶青竹只能先点了点头,领着颜水简离去。游廊走过一小段路,她担忧颜水简这个性子思虑过重,容易淤积心结,停下脚步,索性和他说开了,“师父她老人家今日可能输了不少棋还有灵石,她说话不招人待见,但其实是个菩萨心肠的人。等改日她把这些难过事情忘记,她就又是正常人了。”
颜水简低着头,循着叶青竹的步子,她说什么他倒是没听真切,但是可想而知,应该又是安慰他的话。
突然,身前款款而行的姑娘停下了脚步,平顺的眉头在看向他这样的人时,难免带上忧愁之色,显出几分晦暗不明。
紫红的太阳光沉下了山脚,广阔的山峦披着一层浅金色的霞光,熠熠生辉。叶青竹背光而立,站在人间最后一抹夕阳下,清脆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怪自己,不要自责知不知道?”
颜水简不知道她前一句话是什么,但他心领神会地接了句“嗯”。心善之人,应当被回馈以善意。
*
颜水简被安置在一处小竹房,八人一间房,凉石砌成的床榻简单铺了条竹席,一到晚上,风就吹得窗棂嘎吱响。
屋外有人在踱步,那气息很熟悉,带着清新的竹叶香。晏白溪静卧在小竹席上睡不着。他向来细致入微,小心谨慎,这脚步一听就是叶青竹在院子里练剑喂鸡。
他愣怔望着竹棍拼揍而成的屋子,目光落在手心一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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