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屋子附近便有公园,这对林暮寒和南榆雪饭后遛猫散步很是方便,坐在长椅上,林暮寒仰头看那棵木棉花树。光刺破树叶,在缝隙中洒下碎金箔。人类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南榆雪刚捉住两只要去欺负狗的猫,骂了几句“你是不是闲的”就放她们走了,反正她训斥过。扭过头,她朝林暮寒喊了声林暮寒。
枝繁叶茂互相暧昧纠缠,夏季本就昼长夜短。屋外有人敲了三声门,夏旻把筷子斜插进长寿面,单手端着碗到门口开门。那门锁是老式苹果型,反正没啥换的必要。
六月五日,高考第一天,林暮寒说不清是第几次高考,不过她没去考,保送生用不上。
“生日快乐~”她们是头一回到柳茼婪家里,虽然本来想着下馆子吃点好,夏旻倒说在屋里冲点火锅得了。南榆雪那会儿到第一个答应,“生日快乐。”她递了套画纸和一盒四百八十色水彩颜料,路上走进书店顺手买的。
“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夏旻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实诚地接过那透明袋子,里头装着几盒相纸,价格几乎和相机比都不相上下。
叶倾也递了一套相纸过去,换好鞋走进屋没两步又突然扭头看着她手里那碗黢黑的红糖长寿面,语气浮夸地尖着嗓子:“我的天哪,你是往哪淘着石油了吗姐!”
“对啊,淘着好几个矿。”夏旻云淡风轻地笑着,转过头把面放到由几个纸箱堆砌成的小桌子,天花板上吊着与台灯类似的大灯,开关方式是将开关往下拽,屋子里瞬间亮堂。
那姑娘说起客套话,低头将那有些许长的碎发扎成辫子:“你们开谁的车来的?停车麻烦吗?”
“我的车。”一般来讲,机动车驾照到手最短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向江折将车钥匙揣进裤兜,家里那车是向江远刚拿到驾照时自己全款买的第一辆车,在开公司之前,现如今属于遗产。
向江折提了一箱牛奶和两颗西瓜放到矮木凳子上,“还行吧,楼下也没什么人,主要是这几天外省来旅游的多,堵得要死。”
“嗯,这几天新闻不一直在播,一堆外省车牌专挑半夜出门,那鸣笛吵的都睡不着觉。”
“你这是市中心还在景区边上,我公司那块就不会。”向江折低头掏出手机应该还在对接工作,临近暑假,来投简历的人一抓一大把,是人事部那边筛过后把那几十个幸运儿发到他这再申一遍。
“哈我也真是头一回儿觉得这破房子让我吃亏。”夏旻从兜里掏出几个打火机丢到桌上,扭头走进房间,不多时拿出两台直立式风扇,“空调让我卖了,晚上凉,坐地上吧。”
归咎于保送生这身份,今年的暑假长了不止一倍。
连一高三整年级每一届都有转校生,因此又分作一届、二届、三届、还有常驻居民四个五百人左右的小群,这也自然是软件的上限,群里活跃的人也不多。
【谁有空约出来一起查分。】理三班学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下一条就是群链接,叫:穿上校服进网吧。实际查分时手里揣着的是准考证和身份证,零总凑了十来个人;林暮寒不是很乐意凑热闹那批人,南榆雪也就没去。
起床刷牙吃饭收拾屋子,等到闲下来是中午过了饭点后的下午两点,林暮寒抱着平板看时政,这软件有个臭毛病,每次放内容前都得先来一段天气预报。
两只猫在她头上扎窝,手机分明常年静音却总亮屏。无数次,直到她实在无法忍受,解锁后给群开了静音。瞥了眼时间是六月二十六,底下标着一行小字说“国际禁毒日”和“乙未时、宜宅家忌出行”。突然一通陌生来电横冲直撞。
“喂?”
“您好,是连湾一中高三理一班林暮寒同学吗?我是锌江大学招生办,您的高考分数已达到我校录取线……”六百七十七分,还没林暮寒的二模成绩多。
“等一下,”林暮寒像摘王冠那样把头上两只猫捉下头,疑惑地:“我是保送生,没考。”
话音刚落,她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恰巧和正接电话的南榆雪对视上,林暮寒暂时放下电话,“也给你打了?我这是锌江大学。”后者平静地点了点头,“刚打过来,种田的。”
“……嗯,这个我这边并未显示‘0分’或‘缺考’等字样,建议您自己去查一下。”南榆雪的手机开了扬声,她回说:“我不参加统招录取,麻烦将我档案退档,谢谢。”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推开门走进警局正撞见几个便衣警察捧着铁板意面外卖吃正香,林暮寒一边啃肉包子一边礼貌地说了声你好,南榆雪在吸溜豆浆油条,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学生证、身份证和户口本两份。
“因为报送没高考却有高考分还被招生办打电话对吧?”一个女警喝了口汽水,看着她们中午吃早餐伸手翻了两盒分量较多的铁板意面又掏了两瓶汽水递给南榆雪,“先坐着吃点,那几个跟你们一样。”
“哦,谢谢。”林暮寒又咬了一口,扭头想看看是哪几个和她们一样倒霉——“嗨,下午好啊姐。”夏旻坐在地上,手里捧着茄汁铁板意面,笑嘻嘻和她们打招呼,边上坐着的几个几乎都是保送生
“下午好。”有那么一瞬间,林暮寒突然想起她早就忘了的那几堆墓碑,那些文字太过于刻骨,可能只是她还没走过中二的年纪罢。
二班学委推了推眼镜:“高山流水觅知音啊,看来我和天才一样倒霉。”
“是低河臭火。”一堆老熟人,她看着不是挺好,三两口吃完肉包子,拆开一次性筷子拿着盒就坐到地上,顺手给南榆雪扫了扫铁椅子上的灰尘,牛肉实在香。
没人记得南榆雪什么时候交代了过程,总之在他们吃完后就有了结果:“按系统来的你们高考分都在这,和你们的三模成绩一模一样,你们仔细想想。”南榆雪站在一旁回消息,回一条,删一条;女警话落,她伸手把林暮寒扯到身边,亮起手机屏幕给她看。
时论:【姓林,就是那个林。】
林暮寒看了一头雾水也不能喝,本能地皱了眉头。
“您好,我要报案。”时论推开玻璃门,看向女警,“我是今年高考全市第一。”
这小子和边上一个男警应是老相识,男人伸手揽过他,“唉呦我真牛逼,别来捣乱啊,走,钓鱼去。”说着就要把他往外扯。
“谁会闲出屁来到警局找茬?你放开我。”时论推开他,把自己身份证敲到桌上,笑着说,“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年龄。”转介上的出生日期写着一九八九年。
还说你不是找茬?男警气极反笑,“你长得嫩你厉害行了吧大叔,三十一够够的了,别找茬。”
林暮寒面无表情,像木偶人那样僵硬的扭过头看他们俩,又机械地开口,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实在搞笑。
“……三十……一……?”
时论君子坦荡荡:“嗯,我属蛇,兔子。”
“?”林暮寒看着他那张和同龄人无异的脸。啊?
“……”
“回神一下,”女警伸手将她掰回正事“查到给你们算分的账号了。”林暮寒哦了一声,探头朝电脑屏幕看去——ID单字一个林,头像是酒红色纯底。
“对方的保密技术能称得上优异,短时间内无法破译,你们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做个笔录然后回去吧,有后续会通知你们。”
“好,我先来吧。”南榆雪走上前接过黑色圆珠笔,平静的瞥了一眼那个林字,脑子里在想自己出门前有没有给猫留水。
陡然间,林暮寒莫名有些烦乱,嘴里一股药味。
“呵。”她闻声扭头看是上回那只被砸了店的木乃伊的媳妇儿,女人动机不明,一头泡面卷,长相是标准的刻薄大妈模样:“现在的小孩高考不好好考,现在出分知道着急了,真是活该。”
按照平时,林暮寒是最安静的那一人,可现在是现在:“活该?那什么是应该?”
她伸手架在南榆雪肩上使她不得上前,脸上礼貌的笑容些许渗人:“大妈,我们之前见过唉。”
不知从哪来的记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傻福是亲戚。
“或者,我现在应该叫你舅妈?”林暮寒嘴上还笑着,但几乎不由自主控制,嘴里那股药味让她想呕,精神状态实在不行——可能是要下一次了。
陡然间,站在不远处的时论砍掉了那副嬉笑口吻,将几张泛黄的纸和一部持续卡顿的小灵通放在桌上,指向那女人:“零一年拐卖案主谋是她和她老公,六百块,签了合同的。”
泛黄的纸上写着毛笔繁体字迹,指纹那年一次性按了十个。
太突然,林暮寒就像因飞天横祸戛然而死,睁开双眸,天花板没有踩踏痕迹,白花花一片。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四处摸索,她想这是梦,应该会有碎玻璃,毕竟此前每一次都有。可现在是现在,她准准确确地摸到一只手,并不如所愿,她疑惑,闭眼再睁眼,再摸去,是一块像极了匕首的碎玻璃。
全身麻木无力,她尽可能将玻璃扔远,眼前接着是一片漆黑。南榆雪看着她的眼神总不稀奇,可惜那眉眼并非林暮寒能懂。
而此她回想、顿悟。是夜晚,是某天,是轻描淡写的一瞬间。
“从前你就这样。”南榆雪的脸和声音成熟了几倍,林暮寒总觉得不是梦了,有些好笑地:“这话说得,我很像……”
“你不像任何人。”南榆雪语气笃定,彼时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像什么都发生过。
“我是四不像?”
“对。”南榆雪毫不留情。
方厌刚站在门口,疑惑地:“哦你们在这啊,赖我找半天。”
什么?
林暮寒这下双眼看到的是灯光,和南榆雪如初的脸庞,南榆雪瞥了她一眼,扭头看向方厌:“你再来看一下吧,她醒了。”
1094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猜想都没错,有人在阴她。
在方厌自己开的小诊所里,她像每一次一觉睡醒那样坐起身,嘴里的药味散了大半,她掀起衣服配合方厌听心跳,抬眸看着南榆雪:“南医生,我没有很寒碜吧?”
“不至于,就是在警局突然倒地砸在我身上,我的肩膀断了。”南榆雪低着头拆糖纸,接着将那根橘子味棒棒糖塞进林暮寒嘴里,林暮寒这爱干净的姑娘算是能彻底放心,毕竟这下颜面能扫地了。
方厌不合时宜地开口:“我有没有说过药要按时吃,一天三次你咋吃的?”
“就饭后啊。”
“你咋不当饭吃?”
方厌实在气急了,转过身走到她那一墙的中药柜前,深呼吸几下才调理好情绪:“现在弄点中药去,一天一帖,弄糖就没药效了知道没。还有那帕罗西汀别吃了,一天到晚净乱来。”
“?为啥。”死亡率百分百的人生谁说不能乱来。
后者平静道:“因为我到那会儿你能做承重柱。”
“好的。”林暮寒听话地点了点头,手掌心有些刺挠,低头看,那几道痕在流血。“南医生,给我扎一下呗。”她举起手,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算是知道专业生惹不起。
南榆雪哦了一声,手上早就拿着纱布,林暮寒好像不会做梦了。
“几点了?”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声时间。
“下午六点,二十六度了。”南榆雪撕了几块纱布给她擦去血迹,“秦帆刚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我接了。”
“嗯,好痛。”林暮寒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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