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默了默。
坦白说,方协文的五官和他妈妈无一相似之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一颦一笑时的微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慧黠、精明,很鲜活也很真实,看久了竟也有种别样的可爱。
同理,方太初也是。
方协文挑了挑眉,先是悄悄勾住了黄亦玫的手指,才问老太太:“您之前不是说男人哪有干家务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他不干,难道还要小初伺候他?”
“废话,谁让你们都姓方!”老太太没好气瞪他一眼,然后才意识到现场还有个外姓的正静静看着她呢,马上改口,“我啥时候说男人不能干家务了?就算说过,那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也值当你翻出来特意说一说?现在时代都进步成啥样了,就我一点不能进步吗?”
方协文一噎,突然发现自己这一整天都在没事找事。
“但你要这么说的话。”老太太表情仍旧有些讪讪的,也不敢跟黄亦玫对视,只看着她儿子一人,“这小余性格是真的好,就这么被我指使来指使去的,也没挂脸,始终笑盈盈的。前几天在医院陪床也是尽心尽力的,这孩子行,仁义,稳重,配咱家小初我还真放心。”
方协文笑,“您就不怕他是演的?”
黄亦玫没好气掐了他手心一下。
老太太轻嗤:“你刚才要不告诉我他家有钱,我还有这个顾虑,现在,一点没有。不信你看看你自己,没钱时候多能忍,现在呢,一句话不顺耳,你那眉毛就蹙起来了。不是我说小文,你这脾气也得改改了,医生都说了心脑血管这个病最忌讳生气和劳累,你可别像我,这玩意遗传。”
方协文果真蹙了蹙眉。
黄亦玫都无奈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眉间的那个褶皱熨平。
老太太蹲下身去将那个不锈钢盆再次抱进怀里,“我得去看看,他们可别给我好好一筐萝卜祸害了,那个萝卜还是你表姨从乡下特意给我送来的,一点农药都没打。”
一边说一边出了门,因为生病,走得很慢。
看着老太太清瘦的身形,黄亦玫心里不知怎么也有些酸酸的,“方协文。”
她喊他全名。
方协文预感不妙,立刻弯起了眼角,“怎么了老婆?”
她一定是要骂自己挑拨离间了。
黄亦玫抬起头,眼神里却都是担忧和心疼,“你要给我好好保养身体知道吗?不能因为现在的体检报告没问题你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三天两头地熬夜,熬不住了就喝咖啡顶上去,从今天开始,你要还是这个工作强度和生活作息,我们就……”
嗯?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别说出来老婆。”方协文急急捂住她的嘴,“我错了,再不敢了。前两天在大溪地的机场我不都答应你了吗,我会改的。”
“你会?”她冷哼,“那这几天你每天都凌晨才回家是为什么?”
方协文小心陪着笑,“这几天不是要接待那个外国使团嘛,新闻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是总台的新闻,这可是国家任务,疏忽不得的。”
黄亦玫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她十分清楚,他这个人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从年轻时候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现在年纪大了,又添了专制独断的毛病,越来越自负了。
“我之前说过的,我是那种可以离开一个人很多次的人,你还记得吧?”
方协文感受到了她的认真,这才有些慌了,“不,老婆你不是。”
“你也看到了。”黄亦玫指了指客厅方向,“女儿大了,她要奔去自己的幸福了,父母老了,总有一天他们会丢下我们先走。”
方协文瞬时红了眼睛。
“我只有你了,方师兄。”
“别说,玫瑰,别说。”方协文向前一步将老婆拥入怀中,任自己的下巴枕在她的颈窝上,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香气,像一条疲惫不堪的船终于泊入了让他无比宁静的港湾。
这一刻,他突然好希望时间可以倒回十八年。
那时女儿还在他们膝下,父母还没有老去,而他们还年轻,朝气,每天都对未来充满希望,并倾心相爱。
那是他这辈子最踌躇满志也最得偿所愿的一段岁月。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阻挡不住时间的流逝,就像他也阻挡不住她离开他。
“别丢下我一个人。”黄亦玫喃喃的,“否则在那之前,我只好先丢下你。”
“不要。”方协文忽地从她颈窝离开,并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
两人目光交织,他才发现她哭了。哭的样子很安静,像一朵玫瑰在无人的角落正无声地枯萎和凋零。
这样的联想让他心如刀割,下一秒,他就忘情地吻了上去,像他们年轻时候那样。
“唔。”黄亦玫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恍惚之间,他的舌尖已经探了进来,缠上了她的。
已经……很久没这种程度的亲吻了。
但他不抽烟不喝酒,又很注重个人卫生和健康,所以这个吻总体而言,还是甜的。
除了甜,还有一种来自他身上的安全感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包裹得她密不透风。
只是,还是荒谬。
亲了一会儿她终于承受不住,只能推开他,任新鲜空气重新进入胸腔。
“怎么了老婆?”方协文咬了咬唇,一脸委屈,“你不喜欢?”
“你说怎么了?”她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你也不怕你女儿和女婿突然出现看见。”
方协文小声,“他们亲的时候也没怕我们看见啊。”
“什么?”黄亦玫没懂。
“老婆,我们回房间好不好?”方协文眼底都是祈求神色,同时还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有话跟你说。”
“你少来。”黄亦玫话虽这么说着,但还是任他把自己紧紧牵住了。
“那你会改吗?”
“我改,我发誓。”
“真的吗?”
“当然真的,所以今天早点睡。就比如,现在。”他贴近她,无限暧昧。
他们悄声上楼的时候,小初正一边笑一边拿手机拍余萧弋做泡菜的样子呢。
吃了晚饭,铭仔就约了这两天给他做地陪的导游出去玩了,因为方协文带来的人太多,朴恩宇也不得回去加班统筹安排这些人的食宿问题去了。
房子里仍在收拾归置东西工人吵得人眼睛疼,小初和余萧弋干脆躲到了家里平时基本不用的西式厨房去,这边的岛台够大,而且不用弯腰,比客厅里奶奶铺的那张席子舒服多了。
“哎,你说。”她歪着头,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我要把这些照片发到IG上,会不会把你那些爱慕者吓到?堂堂余公子,坠落云端的样子竟然和普通居家男人也没什么分别,这也太幻灭了。”
自从余淙淙事件出现在公众视野后,因为【余】这个Title,短短几个月,他在IG上的粉丝就破了百万,其中不乏一些明星艺人还有模特网红。
有几个环亚洲区的混血模特长得是真漂亮,既有欧美白人的深邃轮廓,又有东方文化浸染下的甜美乖巧,要不是有次拿他的手机有事不小心点到,她还不知道他后台的私信内容如此精彩。
“什么爱慕者?”余萧弋抬起头来,一脸疑惑。
“跟我装是吧?”小初收起手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会儿提起这个。
可能是,此刻将袖子挽到手肘干家务活的他太人夫了吧,一想到这个样子的他将来还是有万分一的可能是属于别人的,她就难以抑制心底的嫉妒和酸涩。
完了,因为他,她开始变得面目可憎了。
“说出来,我听听,到底是哪个人有本事让方大小姐产生这么强的危机感。”余萧弋摘下手上的透明手套,好整以暇地倚在了岛台边缘。
“你少自恋。”小初抬了抬眉毛,一脸的不在意,“危机感不存在,有的只是为你高兴,谁让……”她故意顿了顿,“我们是好朋友和知己呢。”
余萧弋被她气笑。
他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快过去。
“独乐不若与人,我总要知道你是为什么高兴吧?”
他求知欲如此之强,小初也不打算隐瞒,“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IG粉丝里有多少美女,平时也不关注私信什么的啊。”
余萧弋蹙了蹙眉,待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他琥珀色的瞳仁顿时泛起动人的光芒来,仿佛日落时分涤荡着碎金的维港,已经有人开始弹奏他们的定情曲《Lovin' You》了。
“方小姐吃醋了。”他笑。
笑得笃定,得意,又带着一丝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委屈和感动。
他没想到,一直以来在他们感情里游刃有余明哲保身的她,竟然也有了令她不安的东西。
小初咬唇不语,只深深望向他。
“过来。”他将她扯入怀中,从背后抱住,毫不避讳在她面前点亮手机屏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和耐心,“你自己看,我的关注列表,我的私信列表。”
他手指滑得很慢,以便她看清楚,也请她自行判断,他是不是那种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到处释放低级欲望的Cheap man。
然后,将私信列表一键清空。
IG无法完全关闭私信功能,但可以设置仅接收关注者私信,而他的关注列表很简单,加起来也就十几二十个人,这里面大部分,她还都认识。
“这个,是港城证券的三小姐,钟礼姿,仔仔生日的时候她有来,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还有这个……”
“喂。”小初回头去掐他的脸,语气不自觉有些撒娇,“你干嘛,谁有时间关心你这些破事,就算你关注了一百万个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言不由衷的小东西。
明明很愉悦,明明炸着的毛已经顺了下来,偏要嘴硬。
随着她的转身,两人的身体刚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突如其来的燥热让余萧弋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可世界仍喧闹无比,工人的影子时不时就要从视线里滑过一下,他只能克制。
“你是我女朋友,当然跟你有关系。”余萧弋俯身,迅速在她唇上印了印,“Babe,你要知道,我是个智性恋,还是个颜值控,相信我,这世上能在这两件事上都完美契合我择偶偏好的,也就一个独一无二的你了。”
小初嘁了一声:“说得好像这世上没有别的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了似的。”
“当然有啊。”余萧弋无比认真,“比如你妈妈黄女士,美得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还活得智那么慧通透。但是我很确定,即使早生二十年,我也不会爱上她。因为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很微妙的,我活了这么大,见过那么多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你,从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就让我乱了心。”
“这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小初很无语,“黄女士那是你以后要喊妈妈的人,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余萧弋瞬时斜了斜嘴角,“恩,你说得很对。”
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到他的语言陷阱里去了,稍微一点垫脚就隔着他的衬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余萧弋吃痛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就任她咬。
但他明显感觉到,她咬得并不重,反而更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在和他玩某种游戏。
余萧弋闷哼一声,“以后不许再纠结别人,记住了吗?”
小初才不承认,“本来也没纠结。”
“一会儿把刚刚的照片发我。”
“干嘛?”
“发IG啊,让你口中那些爱慕我的人幻灭一下。”
“不行!”小初倏地抬起头来,“你不知道现在人夫感的男人更好吃吗?”
余萧弋一怔,继而很轻微地抬了抬眉,“什么好吃?”
“泡菜。”小初指了指泡菜桶里被酱料包裹着的白萝卜,眨眨眼,“余学长私人订制版。”
余萧弋失笑,无限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俩怎么躲这来了,害我一顿好找。”
奶奶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方小空间响起,吓了两人一大跳。
分开的动作几乎是手忙脚乱的。
余萧弋因此还碰落了岛台边缘的纸巾盒。
老太太什么都看见了,但她权当没看见,小两口感情好,她求之不得。
这么帅气多金又讨喜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又不傻,为什么要搞破坏。
“奶奶。”小初红着脸,一反常态地娇羞,“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萝卜。”
“……”
她是不是在把他们两个当小朋友哄?
老太太径直走向泡菜桶,待看清里面的情形之后,浑浊的眼底即刻滑过讶异之色,“这都是你弄的?”她抬眸看向余萧弋,“特意学过朝鲜料理?”
“没。”余萧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酱料的配方都是奶奶独家的,我只不过负责把各种材料搅拌到一起而已。”
“说得轻松。”老太太揶揄地指了指小初,“你倒是问问你对象学不学得会?”
“奶奶!”小初抗议,“我又不是个笨蛋。”
老太太不搭理她,仍笑眯眯只看着余萧弋一个人,“孙女婿,看来在做饭这件事上还是你比较有天赋,以后我们家小初恐怕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小初瞪大眼睛,感动的同时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番话,怎么那么像某种嘱托?
“奶奶!”她要哭了,“干嘛呀,大过年的!”
余萧弋却答得很郑重,“你放心吧奶奶,我会一辈子都照顾好她的。”
老太太欣慰地点点头,但马上又问:“你不会哄我吧?”
“不会的,我从不承诺我做不到的事。”
老太太就等他这句话呢,“可是我听你方叔叔说了,你才不是什么一个月只赚几万块钱的穷小子,要是这样的话,你的事你一个人做得了主吗?”
“???”小初彻底怔住。
这老太太的金钱观什么时候被重塑的,月薪几万块在她这竟然都成了穷小子了?连她方太初一次性花超过五万块钱买件什么东西还要考虑考虑性价比呢。
她这种物质欲望淡泊的人实在不理解圈子里的富家女一年单是珠宝就要砸几千万下去的消费习惯,她的钱,另有大用处,绝不能花在豪无意义的事情上。
当然,有些人的消费就是投资,是某种资源、圈层或者机会的入场券,但目前的她还涉及不到,等涉及到了另外说。
“奶奶。”余萧弋勾唇,幽深的眸色让他看上去要比他本人成熟好几岁,“从18岁开始,我的事情就自己做主了,过了明天,我就虚岁24了。”
老太太深深看向他,不再避讳,“那你们的孩子还能姓方吗?”
小初心底的感动顿时消失无踪,原来是为这件事。
果然冠姓权才是第一位的,她爸,还有她,无非都是承载这件事的工具而已。
就算她的孩子姓方,也是随她爷爷的姓,和眼前这个守寡了大半辈子的可怜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到底是在谁那领的任务,一定要这么执着?
简直荒谬。
“奶奶……”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余萧弋打断,“当然,我说了我从不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我和方太初将来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也是唯一的孩子,一定姓方,奶奶你请放心。”
“好,好。”老太太激动得手都在抖,“那我就死也瞑目了。”然后她又笑,开心得孩子似的,“他们果然没骗我,女孩也一样传家的,太好了,太好了。”
“……”因为第二天的除夕还要守岁,小初不忍心余萧弋一直在这边熬着,早早就把他赶回去休息了。
他离开的时候,工人的卫生还没彻底做完,虽然在他们眼中已经到处都窗明几净,清新怡人,但在管家眼中,显然还不够。
换了窗帘地毯和沙发套的房子几乎直接换了个软装风格,沙发旁的大花蕙兰明艳绚烂,小花架上的蓝色的蝴蝶兰更是神似极了明朝的后冠,凤凰点翠,蝴蝶振翅,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檐下的一整排红色灯笼也亮了起来,一直绵延到院子大门口,距离零点还有段时间,喜庆和团圆的气氛就已渲染开来。
小初邀请余萧弋明早一块来写对联,余萧弋有些意外,“方小姐这么多才多艺呢?”
小初扬了扬下巴,用蹩脚的粤语问道,“怎样,是不是觉得我好犀利㗎?”
余萧弋笑答,“系呀。”
“忘了跟你讲,姥爷是中国书协的会员,之前的临摹作品还获得过兰亭奖,我呢,就近水楼台跟他学了点皮毛。”
“姥爷临摹的是哪一位的作品?”
“姥爷不止是临摹,也不止临摹一位,只是那一年恰好临摹的是赵佶的,因为我喜欢。”
余萧弋会意,“瘦金书。”
小初弯唇:“系呀。”
“好,那我一定要见识见识方小姐学到的皮毛到底有几犀利。”
小初向前一步,很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明天见,哥哥。”
余萧弋笑意深深,“嗯,明天见。”
小初上楼的时候,发现父母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她看了看表,才九点。
可怜的为了延长待机时间不得不减少后台耗电的中年人。
洗了澡,在等头发自然风干的时间里,她按照每日习惯打开了邮箱。
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竟然还有这么多邮件,她忍不住为这些在工作岗位上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同事们叹息了一声。
她爸说是把整个数学中心都交给她没错,但她和他,以及整个团队还有合作方都心知肚明,目前的她还不具备领导和决策的能力,专业水平也有限,所以她在航天局这个项目中扮演的差不多就是个监督者的角色,只审视流程,并不推动方向和分配资源。
团队所有工作邮件都会抄送给她,以便她准确了解工作进度,把控细节和识别风险。
最重要的是,学习。
这种级别的项目,能全程跟进下来,就算是个傻子,也或多或少会有收获的,更何况,她还不是个傻子。
余萧弋换的新床垫比之前要舒服很多,她抱了电脑窝在了被子里,一条条已阅的邮件在她的防蓝光眼镜上闪烁着。
她看数据和提取信息的速度很快,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正看着,一条新邮件就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谁啊,这么敬业?
都这个时间了,就算是天选打工人也该回家和家人团聚去了吧?
她挑了挑眉,右手滑动鼠标点进去。
然后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凝在了屏幕上。
因为这条邮件并没有回复所有人,只单独回复了她,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小方总,春节快乐。】
邮件落款:赵承钰。
“……”
小初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余萧弋说得很对,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的确是微妙的。
就像在看到他名字之前,她就已经隐约有预感会是他。
也不知是不是余萧弋总时不时在她面前碎碎念他的缘故。
之前没有通过他的微信好友申请,就是不想和他有除了工作关系之外的任何接触,但眼下这封邮件,到底算是私下接触还是纯粹的合作方之间的问候?
最重要的是,她这边的邮件客户端还开启了已读回执功能,也就是说,他此刻正在那边看着她。
隔着一方屏幕。
所以她是回,还是不回啊?
小初咬着手指思考了几秒。
回,就显得她刚刚提醒人家余萧弋关闭IG私信功能的行为特别双标。
不回,又显得她作为合作伙伴特别失礼,事情也会看起来更奇怪。
她现在最好奇的还是,余萧弋到底是怎么做到仅凭一张大合影就判断出人家对她心怀不轨的。
是第六感,还是纯污蔑。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淡化处理。就算对方真有什么其他想法,也该是她第一个看出来,并亲手把那个火苗掐灭,绝不能让火势蔓延到无法处理的地步。
尤其是不能影响项目。
于是她也回了句【赵工,春节快乐】过去。
对方回得很快,【小方总怎么今天还在处理工作?】
小初反问:【赵工你不也是?】
【我是有些活还没干完,干完就撤了。今晚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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