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雪看见自己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窗户外面是被浓云席卷了的天空,即使渗进来些天光,也依旧暗沉压抑。
瓢泼的大雨重重砸在屋檐上,砸在蕉叶上,溅起密集的水花。
时不时有几滴挤过缝隙,钻进屋内,蹦到面对着他的铜镜上,淌下一串水珠。
然后被江令雪用手指抹开,清晰与模糊之中,他看见镜中憔悴的自己。
肤色惨白,身形单薄,即使披着大氅,抱着手炉,也暖不热这副被倦意袭裹的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冷得很,几乎到了冻到发颤的地步,可那双充溢着疲惫的眼睛,里面却满含柔意,是这个黑暗房间里唯一的生机。
“就快了……再坚持一下……一切就好了……”
江令雪听见自己无意识的喃喃,可他明明是在安慰自己,心脏却越来越痛,越来越冷,腹部甚至传来剧烈的恶心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捂唇。
于是只能偏头闷闷地咳嗽,一声一声,被大雨淹没。
待一切稍缓,他才再有精力抬眼凝视镜中之人,此时,那双眼睛中含着泪,要坠不坠,眼尾蒸腾起艳色,倒是比刚刚更像个活人。
可下一秒。
他一把将镜子扣住,不愿再看,做完这一切,江令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恍惚地看着窗外发呆,看雨落青山,看雾绕曲水。
他看了好久好久,久到江令雪疑心自己是否已经犯困,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见自己从桌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昏暗里泛着冷冽的光。
好像已经做过千万次同样的事情,他又娴熟地端出来一个小小的玉碗,碧绿澄澈,里面净得好像能盛下月亮。
但是,这轮月亮终究被血色代替。
江令雪毫不留情地用刀刃划开自己腕上的皮肉,浓艳的血顿时溢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流淌进碗里。
极致的红映着玉,场面美丽但惊人。
江令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眼前因失血而发黑,他才脱力似的趴到案台上。
灵力一闪,伤口上的血就凝固在一起,没过太久,那里就成了狰狞的疤。
“代云,”他听见自己无力虚弱的声音,“这个是今天的量……帮我给那边拿过去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她看了看江令雪,又看了看案台上的东西,强忍住哽咽,点头说:“好。”
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响,江令雪终于有了一些松动,他仍然沉默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角却流出了滚烫的泪水,腕上很疼,更疼的是空落落的心。
“再忍忍……再忍忍……”
他痛苦地攥紧手中捏着的耳坠,仿佛只有握紧它,才可以在这无边的窒息中感到一丝慰藉。
……
一切潮水般消逝,江令雪阖上的眼皮外有一缕带着暖意的光亮。
睁开眼睛,光影变幻中,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还好,周围没有雨,没有黑暗,没有装着血的玉碗,有的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清苦药味,自己身下柔软的床铺,还有……倚门站着的慕容惜。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宕机,腹部传来隐痛,只能勉强撑起身来怔怔地看着慕容惜走近,看他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醒了啊?先吃点东西吧。”
江令雪没搭他的话,沙哑着嗓子:“楚云晞他们呢?”
慕容惜脸上的淡笑一顿,深深看他一眼,摆出副痛心的模样:“真是绝情,我不眠不休照顾你三天,听到你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江竹,我好伤心啊。”
言罢,便拿过手边的碗和勺子,舀起一口软糯清香的白粥,递到他唇边,作势要喂。
江令雪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天没有进食了,闻到饭味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撒着葱花的粥,好香,好饿。
胃部甚至因为饥饿泛起疼痛,可江令雪还是脸色苍白地撇过了头,用沉默表达反抗。
“唉——”慕容惜挑眉,“你说你到底看上那个人哪点,又穷又弱还不会疼人,也就长得挺高脸挺好看,但我也不比他差,你说是吧?”
看见江令雪不语,他继续追问:“江公子,摆明了讲,你不一定喜欢他吧?依我看,你们两个之间倒更像是他单恋,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
江令雪抬眼:“你当然可以,但这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楚云晞现在人在哪里?”
慕容惜牵出抹笑,迎着江令雪警惕的目光悄声道:“江公子你知道吗?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你比他们好看,还比他们有趣,我真的很……”
他话音未落,门那边就传出一声哐的巨响,江令雪看过去,眼前一亮,是齐斯。
747好像被门框绊了一跤,扶着腰哎呦叫了几下,却又在看见慕容惜的一瞬间噤了声。
这小子怎么又来挖墙角?747不喜欢这副油腔滑舌的调,对他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但无奈之前还是沈家的药修出手相救才保住了江令雪和楚云晞的命,现在更是寄住在人家家里,到底是不太好意思,于是只能装模作样地摆出笑脸。
慕容惜也对他笑,但在那客气疏离的笑容背后,747明显感觉到他被打扰的不悦,可他是系统,拥有超乎常人的厚脸皮。
“江公子你醒了啊,饿不饿?我带了饭来。”747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这才尴尬地看见桌子上的粥。
看着慕容惜嘴角越来越冰冷的弧度,747一时害怕,咽下了他要说的话。
本来想的好好的,从进门开始,他就要一边抹眼泪一边掏出食盒,从里面取出炖的药膳还有糕点,声情并茂地告诉江令雪,粥是楚云晞亲手做的,糕点则是用他攒了好几天上工的钱特地去芙蓉楼买的,真真是煞费苦心。
可眼下,这些话只能装在肚子里,747遗憾将那些东西端出来,摸摸碗壁发现并不烫后,连带着勺子递给了江令雪。
江令雪没有犹豫地接过,跟刚刚对慕容惜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慕容惜也不是没有脾气,脸上的笑终于是没绷住,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楚……”
747摆摆手,示意让他吃着,自己来解释现在这一切。
他从许大娘被寄生一直讲到江令雪受伤昏迷,然后情况危急之下被沈家人搭救,没有办法,只能先跟着他们来到风州城中的宅邸治病。
江令雪听得认真,他又想起那天楚云晞和747讨论不能去沈家的话题,不禁有些愧疚,看着747的脸轻轻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不不不不,”747有些慌乱,嘴一瓢,“哎呀楚云晞也半死不活的,这事不全怪你。”
江令雪盛粥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向他:“是经脉上的问题吗?还是说……”
747连忙开口:“对啊对啊,他经脉伤得太厉害,也要好好养一养。”
江令雪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没有怀疑此话的真假,转头又问道:“那他人呢?”
747轻咳两声,言简意赅:“打工。”
“嗯?”江令雪眨眼,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另一边,两人谈论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