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一愣。
不对啊，他昨天明明才往卡里充了五百。
阿姨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卡里没钱了？”
于星垣重新贴卡，机器再次报错，声音冷冰冰的，一点没商量。他点开手机查余额，明晃晃的“0.00元”看得他眼睛发直。
系统出bug了？
钱被吞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点懒得掩饰的得意。
祁野不知什么时候晃悠进了食堂，就站在他身后半米远，单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绑定成功的绿□□面，晃得有点招人烦。
“看来有人比我还不会用这玩意儿。”他挑起眉，语气里的嘚瑟根本藏不住。
于星垣没什么表情地退出队伍，低头就给学校IT中心发邮件，指尖敲得飞快。
祁野从他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小风，顺手把一杯冰美式搁在取餐台，对阿姨说：“两杯，分开装。”
于星垣瞥了一眼价目屏：18元，两杯冰美式。
祁野拎着两杯咖啡转身，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脚回头看他，晃了晃手里的卡：“真不用借你？饿着肚子可没法好好听课。”
于星垣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回绝：“用不着。”
祁野耸耸肩，也没坚持，拎着咖啡晃晃悠悠走了。
于星垣低头继续敲他的邮件，删删改改，语气尽量保持冷静：“校园卡绑定后出现余额异常，且目前无法自行解绑……”
推开教室后门时，他的指尖还留着刚才豆浆杯壁那一点温吞的热乎气。他选了靠窗的座位，把素描本和笔袋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窗外，几个学生正抱着刚做完的模型匆匆穿过中庭，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跳跃的影子。
手机在口袋里闷闷地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课程群又发了什么新通知，随手划开屏幕，一条陌生的系统通知横在正中间，格式标准，字清清楚楚：
消费提醒：【关联校园卡（持卡人：祁野）于7:02在二食堂饮品窗口消费18元（冰美式x2）】
于星垣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愣是没按下去。他眨眨眼，又把那短短几行字仔细看了一遍。
持卡人：祁野。
消费地点：二食堂饮品窗口。
时间：今天早上七点零二分，就是他俩在闸机那儿较劲的时候。
“系统出错了？”他低声嘀咕，指尖点开详情页。
学号、消费时间、金额……所有信息都清清楚楚，白底黑字，一点不含糊。最底下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提示：该卡已与您的账号成功关联。
教室里陆续进来几个同学，低低的谈笑声和拉椅子的动静在耳边飘来飘去。
于星垣盯着那条通知，忽然想起闸机前祁野皱着眉、全神贯注戳弄手机的模样。
所以……当时那个绑定失败的提示，不是因为操作不对，而是因为这卡不知怎么的，已经被系统错关联到他账号下了？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手指在祁野那个张扬的星空头像上停了停。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前几天，祁野不知从哪儿拍了他一张在公寓楼下超市门口的背影，配文“挺勤俭持家啊小少爷”，他当时回了个“收到，已阅”。
于星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手机又响了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IT中心的自动回复邮件刚发过来：【您的校园卡问题已收到，将在3～5个工作日内处理】。
“三个工作日？”他轻嗤一声，锁上屏幕。
十点半左右，教授正在讲台上分析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设计，于星垣的笔尖在素描本上画着圈，手机又震了。
消费提醒：【关联校园卡（持卡人：祁野）于10:28在体育馆便利店消费12元（运动饮料x1）】
他盯着通知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快速勾勒出一个打篮球的简笔小人，旁边标注“1运动饮料”。
前座的女生回头借橡皮，瞥见他的草图：“咦？你在画谁？”
于星垣合上本子：“随便练笔。”
女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看着像金融系的祁野啊。”
“不像。”于星垣把橡皮递过去，“他打球没这么帅。”
……
这事于星垣一直没跟祁野提，祁野似乎也没察觉出不对劲，压根没来找他掰扯。
于星垣也试过解绑校园卡，可系统每次都是同一句提示：【操作失败，请联系管理员】
现在已经五月了，气温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他手边，照得手机屏幕还有些微微发烫。
嗡嗡，又一条消费提醒弹了出来。
消费提醒：【关联校园卡（持卡人：祁野）于12:30在三食堂消费26元（糖醋排骨x2，米饭x1）】
于星垣盯着这条消费提醒，眉梢微微扬起。
两份糖醋排骨？
他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图书馆自习室里零散的学生。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开微信，手指悬在祁野的聊天框上，随后慢悠悠地打字。
于星垣：【学长，中午吃什么呀】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回了。
祁野：【空气】
于星垣唇角一弯，继续打字。
于星垣：【不会是两份糖醋排骨吧】
发完，他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等。聊天框顶上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来回蹦了好几回，跟祁野此刻欲言又止、憋得慌的劲儿一模一样。
于星垣几乎能想象出祁野此刻的模样：眉头拧得死紧，眼神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没找见想找的人，嘴角立马就绷成了一条线，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俩字儿。
终于，手机嗡嗡一震，消息回了过来。
祁野：【你管我】
于星垣看着那三个字，眼里悄悄浮起笑意。他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屏幕上点着，一句一句往外蹦：
于星垣：【学长这是准备把食堂吃垮啊】
于星垣：【照这么吃，下次球场见你，八块腹肌怕是要团圆了】
于星垣：【到时候你那帮迷妹不得全跑陈澈那儿去】
发完这一串，他刚想把手机反扣桌上，屏幕又亮了起来。
祁野：【那你别看】
于星垣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引得旁边看书的同学丢来一记白眼。他赶紧抬手示意抱歉，低下头假装翻书，嘴角却还扬着。
书页还没翻过两篇，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条消费提醒：【关联校园卡（持卡人：祁野）于12:35在便利店消费15元（火腿肠x5）】
于星垣指尖一顿。
五根火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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