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一天，北京又飘起了细雪。
寒风卷着碎雪粒子，簌簌地往人领口里钻。于星垣把半张脸埋进厚厚的羊绒围巾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一小团雾。
手机屏幕亮起，是何化的消息：
【我跟陈澈挤进热红酒摊子这人海战术了！你俩负责搞定姜饼人和装饰品，完事儿老地方圣诞树底下集合】
于星垣面无表情，指尖刚敲下“为什么又是我和祁野”，身后就传来一声拖腔拖调的调侃：“小少爷，杵这儿当圣诞雪人巡展呢？”
他回头，祁野就斜斜靠在路灯杆子下头，黑羽绒服大敞着，里头就一件薄卫衣，领口松垮，露出一截冻得发红的脖颈，偏偏还是一副“爷不怕冷”的拽样。
“祁少这抗冻能力，全靠嘴硬撑着呢？”于星垣忍不住怼他。
祁野嗤笑，伸手把他围巾又往上胡乱一裹，直接糊了他半张脸：“先管好你自己吧，待会儿冻哭了可别蹭我外套。”
于星垣拍开他手，耳根却莫名其妙有点发热。
集市入口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一样，彩灯绕成的拱门下头，圣诞歌欢天喜地吵得人头大。
祁野个高，走在前面跟摩西分海似的，徒手拨开人流。
于星垣跟在他后头，时不时被人撞得晃一下，下一秒就被祁野攥住手腕往前一带。
“跟紧了，丢了我可不去广播站寻人。”
于星垣甩开他，嘴硬：“用不着，我又不是小孩。”
祁野却忽然弯腰凑近，鼻尖都快蹭到他耳廓了，声音压得低低的：“那刚才是谁差点让一大妈的年货口袋绊个跟头？”
温热呼吸扫过皮肤，于星垣猛地往后一退，腰却撞上身后摆满圣诞商品的摊位，一盒姜饼人“哗啦”一下，全撒地上了。
于星垣平时大概很少自己逛超市，尤其是南北年节氛围差异大，他看什么都新鲜，眼睛忍不住东张西望。
刚才被人挤来挤去也没吭声，这会儿看着一地的姜饼人，倒是有点懵了。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北京老奶奶，看着就特慈祥：“小伙子，来一盒？刚烤出来的，买一盒送女朋友正合适！”
祁野一听，坏劲儿就上来了，勾着嘴角瞥向于星垣：“奶奶您瞅瞅，他像吗？”
于星垣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懒得搭理，蹲下身就去捡散落一地的饼干。
祁野嘴里不饶人，倒也没干看着，也跟着蹲了下去。俩人的手指在木质地板上一碰即分，像触电似的，各自迅速缩回。
“嚯，瞧瞧这个，”祁野捏起一块烤得有点糊的姜饼人，故意在于星垣眼前嘚瑟地晃了晃，“丑得还挺别致，跟你一个样儿。”
于星垣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把那饼干塞进了祁野还在嘚啵的嘴里：“那别浪费，您亲自尝尝吧。”
祁野猝不及防被怼了一嘴糖霜和姜饼渣，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一把扣住于星垣还没来不及收回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这么急着喂我啊？”
于星垣哼了一声，还没想好怎么回怼，祁野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松开了手，特别自然地站起身，掏出钱包：“奶奶，两盒，麻烦打包。”
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好嘞！”
俩人拎着饼干溜达到拐角处的圣诞装饰摊。
于星垣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巴掌大的毛毡挂饰，是棵歪歪扭扭的绿色圣诞树，顶上还缀着一颗摇摇欲坠的小星星，丑萌丑萌的。
他拿起来，故意冲着祁野晃了晃：“瞅瞅这审美，跟学长你简直绝配。”
祁野嫌弃地瞥了一眼：“什么破玩意儿，丑得都没边儿了。”
于星垣“哦”了一声，作势就要把它挂回去。谁知祁野手更快，一把抢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直接给挂在了于星垣的背包拉链上，还故意拽了拽。
“正好，挂你包上，辟邪，还能提醒别人保持距离。”
于星垣低头看着那颗在自个儿包上晃悠的丑圣诞树，没忍住，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小弧度，嘴上却还不饶人：“行啊，那这个可得学长您自个儿付钱，我那点儿预算可没算上这么精致的玩意儿。”
祁野都给气乐了：“堂堂于家小少爷，至于抠成这样吗？”
于星垣一脸无辜，眨眨眼：“我这叫勤俭持家，会过日子。”
祁野被噎得没词儿，只能干瞪眼，最终悻悻地掏出手机扫了码。
于星垣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飘出来了，手指拨弄了一下包上那棵歪脖子圣诞树。
热红酒的摊位前头排出去老长的队，何化和陈澈那俩小子还没见影儿。
祁野斜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拢着火正要点上。跳跃的火光映亮他利落的下颌线，还没等烟点着，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利落地把他唇间的烟给抽走了。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于星垣板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
祁野眯起眼，语气里混着点儿懒洋洋的威胁：“管我？”
于星垣没搭理他，利索地把那根还没点着的烟掐折了，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开口：“二手烟危害更大，学长，有点公德心。”
祁野瞧着他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模样，心里指不定又在嘀咕，他往前逼近半步，直接把于星垣堵在了墙角：“行啊，那你赔我。”
“赔什么？”于星垣眨眨眼，一脸无辜，好像刚才掐人烟的不是他。
“这烟，五十块一盒。”祁野故意压低声，仗着身高优势垂眼看他，“你掐了我一根，得赔我一整盒。”
于星垣后背抵着冰凉的石砖墙，脸上却一点儿不慌。他歪了歪头，手指越过祁野的肩，指向他身后墙上贴着的告示牌，一字一句清晰地念：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两百。”念完，他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帮学长您省了四盒烟钱呢，不谢谢我？”
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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