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暮以剑撑地,半跪在地上,一身白衣被鲜血浸透。
“罪徒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判词未落,又有数条锁链从四面钻出,狠狠刺向下方之人。
灭顶的疼痛碾压着全身,但她恍若未觉。只是勉力抬起头,想要看清台上的人。
“只有你们几个吗。那便有话直说,不必演戏了。”温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意。“我师尊怎么不来?二十年师徒,连送我最后一程都不愿吗。”
掌门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白发用木簪束起,道袍飘然,端得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语气却带急切之意。
“众长老看你能力出众,又一直温顺听话,才放心让你一次次带领弟子完成剿杀魔族的任务。没想到你早有反叛之心,不仅提前向魔族之人通风报信,还将众弟子骗入他们的埋伏。如果不是这次怀昭及时发现,你还要犯下多少罪行!”
他适时地释放出化神威压,试图震慑住面前的人。手心凝出的黑色纂文同时打出,在温暮周身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温暮轻笑一声。这话倒是没有完全说错,的确是她通风报信,但并非伤害弟子的那支魔族。
她能发现这许多事情,还是从五年前的受伤坠崖开始。
那时师尊正值闭关进阶之际,她接到青乐台派来的任务,北境凡界的一座城池遭到魔族侵扰,急需支援。
她带着风极山和宿阳山的十几名弟子御剑前往。这样的任务并不少见,但那次的对手分外难缠。
经过两天两夜的战斗,大多侵扰凡界的魔族被肃清,剩下的则向魔界的方向逃去。她让其它弟子安置被困的凡人,自己一个人继续追击。
那时她年少气盛,只想着完成任务,没有注意到这座城池本就靠近边境。直到被围困在悬崖之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魔宫的掌控范围。
她一步步后退,转头看向悬崖下,深不见底,只有横冲直撞的魔气。为了赌一个可能,她还是跳了下去。
一道道阴煞之力迎面劈来,衣衫被划破,露在外面的皮肤血肉模糊。她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温暮发现自己躺在木屋的床上。
救她的是一对夫妇,说是在草丛中捡到了她。与平时交战的魔族不同,这对夫妇和善,更具有理智。
交谈过后,温暮才知道这方与凡界和修真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小天地,也叫魔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深入地下,不见天日,像是特意选的避难所。
关于她为什么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闯入结界,来到这里被救下,夫妇两人也连连摇头。只说,他们救下她,是经过了族长的同意。等她醒后,要立刻离开。
温暮心里燃起了好奇,兴许她与这里真是有什么渊源。但她也清楚,特意躲藏在这里的族群,愿意救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便不再多问,按照夫妇俩提供的方法离开了这里。
再之后,宗门收到消息,有魔族在抢夺某样东西,可以趁此机会一网打尽。魔族向来有好战斗狠的形象,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温暮本被师尊划出了这次出任务的名单,但她还是偷偷跟来了。
果然,温暮在混乱中看见了那对夫妇。她趁其他人不注意,留了个口子,放走了他们。
自此之后,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她也能更准确分辨出两支魔族的区别。机缘巧合下,她熟识了其中一人。
他管那支喜好杀戮,容易失控的魔族叫作堕种。
他说,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正常的魔族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堕种。尽管他们已经东躲西藏了数百年,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族人变成这样的怪物。只有找到魔主,才能改变这个局面。
温暮问,魔主这么重要,怎会消失不见。
他大骂,拘走他的神魄定然就是堕种出现的幕后黑手。若能找到他的所在,拼尽全族之命也要将他救出。
当温暮准备将调查转向宗门内部时,频繁的动作终是引起了怀疑。
这次掌门让她与应怀昭一起带队,她并未察觉异常。独自勘察时发现此次的魔族并非堕种,便像从前一样让他们离开了。
回宿地的路上,她发现应怀昭坐在满地不省人事的弟子中,往日安静平和的眼睛中满是无助。
那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弟,也身处这场阴谋当中。
回宗门后,他向掌门和长老指控自己的罪行,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现在想想,他们大概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反叛,于是安排应怀昭作为见证者,趁着这次嫁祸除掉她。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温暮三岁时,生活的村落被魔族侵袭,父母均死在屠刀之下。
年幼的她被师尊领进宗门,第一份礼物是一把圆钝的小木剑。剑身上刻着几道盘旋而上的风纹。
师尊带她穿过欢快热闹的弟子院落、穿过生机盎然的群峰,来到那片森冷压抑的秘境。
天穹暗红如血,大阵周围是一片枯败萧索。有烈焰从大阵的裂纹中升腾,将空间炙烤地窒息扭曲。
他看着因难以忍受而不住后退的女孩,目光渺远,语气温和。
“阿暮,数百年前,修真界几位大能联手将魔主封印在这烛渊当中,由我们元隐宗负责时刻关注大阵的情况。魔主一旦现世,将会大起杀戮,危害苍生。”
“可现在,封印开始松动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身负异血,可以帮助修真界加固大阵。可你现在还太弱小了。从今往后,你要努力修炼,才可以维护世间长久的安宁。”
温暮懵懂地点了点头,她只知自己有了新家,可以像方才见到的那些师兄师姐一般修炼,将来斩灭魔族,为死去的人报仇。
渐渐地,她习惯了在每隔几日的夜晚,守在大阵前,熟练地从心头取血输向阵眼之中。
常年的消耗让她的体质虚弱,受伤后的恢复总是比其他人困难许多。好在大阵的裂缝半数被她修补好,这方秘境也逐渐稳定下来。
五年前的坠崖,让她看见了事情的另一面。在调查真相的同时,她也在为双方撕破面具的那一天做准备。
她以为在做好一切之前,他们至少还会需要她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
温暮偏头,看向正往应怀昭身后躲的小女孩。视线对上时,那女孩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是因为找到了替代品吗?温暮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入宗门的那天。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温暮积蓄了点力气,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刺入身体的锁链层层叠叠晃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狂风卷起她乌黑的长发,染血的发带与衣袂在身后交织飞舞。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带着狠厉又决绝的气势。
掌门见状立刻起身,也不再犹豫,双手合掌在身前,要将这不受控的因素即刻绞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暮手中的那把长剑没有被用来斩破牢笼,而是刺入了她自己的身体。
温暮没有丝毫停顿,她伸手甩出数十块符牌。伤口内蕴含着本源的异血被源源不断引入每个符牌之中。
一时间,这些符牌在温暮周围环绕旋转,同时发出耀眼的红光。这光芒沿着地面蔓延,瞬息之间,抵达那已燃烧千年的烛渊秘境。无数纂文在她脚下明灭,将整个风极山巅都带着震动了起来。
方才一直低头没有说话的几位长老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台前:“这..”
唯有应怀昭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地。他身后的小女孩有些疑惑:“师兄,她在干什么。”
他只是皱眉,没有答话。
“我怎么会毫无准备。”
温暮忍受着神魂燃烧的剧痛,右手持剑,左手落印,瞬息间法阵彻底成型。烛渊中的无边灵火感应到了召唤,跨越空间,从法阵中翻涌而出。
“你竟然将封印魔主的大阵与神魂相连,这是烛渊的火!”掌门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未做出应对,便看到一道火龙携焚尽一切的气势朝他们而来。
他伸手展开防御,将台上几人护在身后。强烈的碰撞差点将他震飞出去。还没等喘口气,紧接着有一条身形更大的火龙在空中凝结,卷起漫天火云,俯冲而下。
这可是能使化神修士湮灭的火!
掌门凝神,叫上其他几位长老一起,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准备迎接这一击。可没曾想,这看似有焚天灭地之势的火龙,没撑多久,就消散了。
掌门意识到了不对,甩了甩袖子,拨散了扬起的烟尘。这才看到那本该将死之人已破开囚笼,消失在不远处天空的裂缝当中。
他的眼神阴冷下来,转而又求助般地看向身后,原本站在那里的应怀昭也不见了。
看来仙师已经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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