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村子在中午短暂的热闹后又安静了下来,韩家的屋檐下倒扣着一个箩筐,一只黄毛小兽躺在箩筐顶,它的个头实在是不大,就是拉长了身子,也没能超出箩筐范围,只有大大长长的尾巴耷在了箩筐壁上,在微风的吹拂中轻轻晃动。
金色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洒下,斜斜地照入屋檐下,将它笼罩其中。
许芝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中午吃下的肉化作了能量,慢慢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十日来,她就没有这么舒坦过。
黄鼠狼,果然还是要吃肉才行啊。
伤口晒着太阳,微微有些痒意,从头到尾都是暖融融的,昨夜的经历好像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许芝放缓了呼吸,意识渐渐往下沉,迷迷糊糊间,耳朵一动,听到屋中有动静传来,她没有动弹,听着两个小姑娘走了出来,两只小手跟着就落在她身上,韩瑛摸着她的耳朵,问她:“小黄狼,我们要去外头挖些野菜,再捡些柴火,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许芝微微抬起尾巴扫了扫她们的手,眼睛都没睁开,摸着她后脚的韩玥忍不住撸起了她的尾巴,用气声说:“阿姐,小黄狼想睡觉。”
许芝把尾巴从她手中抽了出来,现在她对撸尾巴这件事情有阴影。
韩瑛也低声说:“昨天晚上累到它了,就让它留在家中,我们出去。”
又对许芝道:“小黄狼,我们把门掩了过来,没有关,给你留了一条缝,你待会儿去屋子里睡觉哦,不然会有猫来的。”
许芝抖了抖左耳,听着两个小孩儿去厨房背了背篓,离开了家中。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睁开了眼睛,视线越过屋檐看了出去,入目的是灰蓝的天,一朵朵洁白柔软的云朵点缀其中,朦朦胧胧,只能看个大致的轮廓,正在天空中慢吞吞地移动着。
就好像生活在天空中的雪白巨兽,温吞、缓慢,性情和顺,永远都是一副不急不徐的模样。
一朵白云慢条斯理地动着,一点又一点从从容容地把太阳给遮住了,于是许芝眼前跟着就暗了下来。
她翻了个身,视线落回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小院,晒了一上午,院中的地干了不少,虽说还有地方是稀沥沥的,但大部分都已不再是前三日那湿软的样子,而是变得干硬起来,像是最严谨的勘察人员,把地面上的一切痕迹都固定了下来。
出现最多的自然是脚印,一个大些,一个小些,从卧房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卧房,脚印反复地叠加,原本的模样已经看不大出来了,其间还夹杂着些梅花印,那是许芝留下的。
她仔细地看着从厨房出来的脚印,一个个地辨认着,确定这些足印中只有韩瑛韩玥以及她留下的。
昨夜的刘大娘没有在这里留下丝毫痕迹。
许芝收回视线,踩了踩脚下的箩筐,这就是昨夜罩着她的那个,此刻她好好地站在了箩筐上,怎么都想不出来昨夜刘大娘是怎么做到的,竟能直接把她从箩筐里给捞出去。
如果刘大娘今夜再来,就算她没有被箩筐困住,能在外头四处奔逃,真的就能逃掉吗?
许芝看着自己的爪子,目露沉思,几息后,突然在自己身上嗅闻了起来,入鼻的气味有些杂,有点泥腥味,还带着极浅的血腥气,是她伤口处传来的,伴随着中午吃过的肉粥味,与她本身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
还好,她身上没有昨夜闻过的纸灰味,也没有今天早上棺材里的臭气,更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气味来。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放心,刘大娘可是鬼,谁知道鬼有些什么手段,恐怖片里的人被鬼盯上了,身上被留下了记号,普通人也是怎么都发现不了的。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刘大娘已经知道了韩家,如果今夜还要来寻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自己在夜色降临前跑到外头躲起来,刘大娘是不是就有寻不到她的可能?
若是这样,留在韩家的两个小孩儿会怎么样?
看昨晚的情况,韩瑛韩玥就睡在厨房隔壁的卧房中,刘大娘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们,但那是因为刘大娘已经抓住她了,她吸引了刘大娘的注意,如果没有她,刘大娘会盯上两个小孩儿吗?
她因为会打太极捡回了一条命,两个小孩儿如果被鬼盯上,能活下来吗?
许芝吐了口气,天上,白云慢慢悠悠地走着,被它遮住的太阳渐渐露了出来,阳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暖融融的,但她心里却像井底的石头一样,冷沉冷沉的。
昨夜那种险些被冻死的滋味她是真的不想再尝了,但这鬼是她招惹回来的,就不能让两个一无所知的孩子也落入险境。
要不,直接带两个孩子出去避一晚?
不妥不妥,先不说根本不确定刘大娘有没有在她身上做记号,要是躲出去了,刘大娘直接找了过来,那不就是白躲了。
就是刘大娘找不过来,两个孩子也不可能在野外安全度过一晚。
冷就不说了,野外的蛇虫鸟兽对两个小孩儿都是威胁,她在外头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能照看好两个孩子?更不要说韩玥还病着,要是在外头受冷受惊吓一晚,说不定病立刻就翻了,再次高烧不退,可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今晚她只能留在韩家,也必须留在韩家,还得想法子把刘大娘给引出去。
既然这样,就要早做准备,不能再被箩筐罩着出不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被刘大娘抓住不久后,身体就冷得发僵,就是寻到了逃跑的机会,也根本跑不动了。
许芝抬头看向了院门,虽然视野略显模糊,但也能看出来,院门是关着的,韩瑛出去的时候还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再看看连接院门的院墙,都是土墙,不算太高,好在这个村子里似乎也没有很高的人,就算走院墙外过也看不进来。
她抖了抖一身的毛,抬起前爪,人立起来,低头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若说像人,自然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四肢很短,身子很长,细细长长的一条,后爪落地的面积并不大,站是能站起来,也能稳稳当当地立着,但要说像人一样长时间双腿走路,就有些困难了。
许芝在箩筐上走了走,凹凸不平的竹篾有些硌脚,她爬了下来,落在地上,寻了块干燥平坦又宽敞的地,沐浴在阳光下,再次人立起来。
背对着屋舍,面朝院门,目视前方,面色松净,吸气,缓缓地将两只前爪抬起……
她能想到的唯一管用的准备就是这个了,昨夜那样危急的关头,太极都能保她一命,今日提前打一打,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这么想着,她将气往下沉,往下沉,继续往下沉,许芝的左耳抖了抖,这口气怎么还没到底?是她现在身体太长了吗?
她放松了身体,让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气也随之缓缓下沉,最后在两条后腿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也是她今早在棺材中涌出暖流的地方,也正在她这具身体的肚脐下方一点,估计就是丹田的位置了。
吸气,前腿抬至与肩……嗯,把前爪抬至与地面平行就是了,呼气,前爪微微往下摁,后腿弯曲,重心下沉。
许芝将后腿微曲,嘴边的胡须动了动,她的重心此刻在腹部中间偏下的位置,实在是称不上低,她再弯了弯后腿,重心下降了一丝,然后……就降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后腿已经不能再弯了。
这是正常的,许芝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黄鼠狼,身体的重心自然也不可能跟做人的时候完全相同。
只要将重心降到最低点就足够了,不必要求所有的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起势还要求十指微曲呢,她现在的爪子虽然能分辨出十个指头来,但又短又尖,跟猫爪子一样,怎么都不可能变出能弯曲的指节来。
所以不必求个完美,只要能用现在的身体把拳式的大架子做到位就行了。
气呼了出来,接下来是第一式——揽雀尾。
吸气,右腰动,带动右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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