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锦色落良陈-良陈美锦同人 寻饮者不遇

42. 第 42 章

小说:

锦色落良陈-良陈美锦同人

作者:

寻饮者不遇

分类:

古典言情

暖阁家宴散后,秦氏一路沉着脸回了二房的院子。

她身边的大丫鬟翠屏和管事妈妈崔嬷嬷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秦氏走路的步子越来越快,裙摆被带得猎猎作响,满头珠翠叮当乱颤,那模样哪像是回自己院子,分明是一头正在暴怒的母狮子。

“啪——”

刚一跨进二房正屋的门槛,秦氏一把扯下腕上那串金丝楠木的佛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珠子四散弹开,咕噜噜地在青砖地面上滚了一地。

“砰”的一声,她顺手又将门口条案上那只定窑白瓷花觚一把扫落。精美的瓷器在地上摔成了几瓣,里头插着的两枝腊梅折断了枝条,花瓣飘零满地。

“二夫人!”崔嬷嬷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屋门,翠屏也手忙脚乱地放下厚帘子挡住外头下人们窥探的目光。

“不要叫我二夫人!”秦氏猛地转过身来,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嘴角的胭脂都被咬出了一道印子,“陈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商户女来管家?!她顾锦朝才嫁进陈家多久?我秦显兰在这个家待了十几年,十几年的苦劳,老太太一句话就全抹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也跟着泛红了。

“协理!让我协理!”秦氏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说得好听,什么叫协理?不就是让我给她打下手,给她当使唤丫头吗?!我堂堂二房嫡妻,要去伺候一个弟媳妇,也亏她说得出口!”

翠屏在一旁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崔嬷嬷倒是沉稳些,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捡了几块,低声劝道:“夫人息怒。这会子摔东西不要紧,别伤了自己的手。”

秦氏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了那股上涌的怒火。她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掐得发白。

“老太太这分明就是欺负人,欺负咱们二房没有靠山!”秦氏恨恨地说,声音里带了几分凄凉,“二爷一年到头在外,不管家不理事,连带着我在这个家都直不起腰。原本这中馈就该我,老太太倒好,交给一个嫁进来没两年的小丫头!凭什么!”

崔嬷嬷将碎瓷扫到角落,慢慢走到秦氏身边,弯腰低声道:“夫人,消消气。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事儿,其实不全在老夫人。”

秦氏红着眼看她。

崔嬷嬷压低了声音:“关键在三爷。三爷是阁老,圣上跟前的红人。这整个陈家,如今是靠三爷撑着的。老夫人这么做,不过是顺水推舟。三爷的正妻掌管中馈,在朝堂上的人看来天经地义。夫人就算再闹,也没有道理跟一个阁老夫人争管家权。”

这话虽然刺耳,但秦氏不得不承认,崔嬷嬷说得对。陈彦允在朝堂上的地位摆在那里,她拿什么去跟三房抗衡?

可她就是不甘心。

秦氏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愤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翳的精明。

“崔嬷嬷,你过来。”秦氏的声音压得极低,“翠屏,去门口守着。”

翠屏应了一声,乖乖退到门口。

崔嬷嬷凑过来,附耳道:“夫人有何吩咐?”

“老太太让我协理,行,我就协理。”秦氏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意,“她不是想让那位三弟妹来当这个家吗?那我就让她当——好好地当。当得越辛苦越好,最好累得她叫苦连天,哭着喊着要把这中馈还回来。”

崔嬷嬷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

“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氏拿起案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她初来乍到,底下那些管事婆子有多少是认她的?那些个厨房、库房、采买、门房、浆洗的管事们,哪个不是在陈家待了一二十年的老人?这些人的胃口、脾气、门路,她一个新妇能摸得清楚?”

秦氏放下茶盏,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你去替我传个话,不必传太多人,就找孙管事和厨房的刘婆子、针线房的赵婆子。这三个人,都是跟咱们二房走得近的老人。让他们记住——面上对三夫人恭恭敬敬的,绝不能有一丝不敬。但是私底下,该拖延的拖延,该含糊的含糊。她吩咐的事,都照办,但一件事偏偏做到六七成,差那么一点点,让人说不出错来,却就是不到位。”

秦氏说到这里,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嘱咐崔嬷嬷:“记住,这里头有一条底线绝不能碰——不能让三夫人抓到把柄。所有的事情,面子上都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规矩要守,礼数要全,该请安请安该行礼行礼。让她觉得累、觉得烦、觉得力不从心,但就是找不到一个人来罚,找不到一件事来发作。到时候她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崔嬷嬷听完,暗暗佩服自家夫人的手段“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孙管事他们都是聪明人,不用说得太明白,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秦氏冷冷一笑:“去吧。记住,千万别让人看出端倪来。尤其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那个老货的眼睛毒得很,你小心着些。”

崔嬷嬷点头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几天后,陈老夫人正式将对牌、钥匙和账册移交给了顾锦朝。

李嬷嬷亲自带着两个老成持重的婆子,抬着三口大箱子到了木樨堂。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各色账本和文书,还有两个黄铜包角的楠木盒子,里面分别装着陈府各处门房、库房的对牌和钥匙。

顾锦朝对着清单一一核查了交接,便正式走马上任了。

她先是把陈府上上下下二百余名仆役的名册调了出来,按照前院、后院、厨房、花园、库房、针线房、浆洗房、门房、马厩等处一一分门别类,每个人的入府年限、身契来源、月例银子、职司分工、家属关系,都让青蒲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副本,锁在自己书房的暗格里。

而后每日清晨在木樨堂的花厅里升座理事。各处管事婆子按时辰来报事、交账,她一一听了,该批的批,该驳的驳。

头几日,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各处管事们对这位新上任的三夫人态度恭顺,请安行礼一丝不苟。

接手的第四天,麻烦来了。

这日一早,顾锦朝坐在花厅里,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已经堆了小山一般的账册。

这些都是孙管事昨晚连夜送来的,说是“按照老规矩整理好的”府中近三年的出入账目。可顾锦朝一打开就发现——这哪里是整理?分明是一堆未经分类的流水账混在一起。厨房的菜蔬采买和库房的绸缎布匹揉作一本,花园的花木养护和马厩的草料开销搅在一处,连今年的和去年的都没有分开。

更离谱的是,许多账目的字迹潦草至极,数字涂改痕迹频频,连孙管事自己的签押有时都模糊不清,仿佛是故意为之。

顾锦朝扫了一眼那堆乱七八糟的账册,面上没有半分愠色。

“青蒲,去请孙管事来。”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孙管事很快来了。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在陈府待了二十来年,管着府中采买和日常开销的总账。

“三夫人。”孙管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站在堂下,面上带着老仆特有的恭谨,看不出半分心虚。

顾锦朝手里翻着一本账册,头都没抬,淡淡问道:“孙管事,这些账目是你整理的?”

“回三夫人的话,正是小的。都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把各处的流水账汇总在一起,呈给您的。二夫人以前就是这么看的。”孙管事不卑不亢地答道。

顾锦朝“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账册放下,抬起头来。

她看着孙管事的眼神很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微笑,但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孙管事在陈家待了二十多年了吧?”

“回夫人,到今年整整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的老人了,辛苦。”顾锦朝点了点头,语气中似乎满是体恤。

“这些年,您一个人管着这么大一摊子账目,确实不容易。光靠您一个人整理汇总,难免有疏漏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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