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染在眉睫。
落黎眼皮微抬,比恐惧先到的是愕然,她被绑在了仙刑柱的最高处,手腕脚踝都被缚仙锁困住,只稍稍一动,锁链便会收紧,勒出血痕,几道渗血的伤痕在全身发出剧痛。
“这是……哪?”
汗珠沾额,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台下影影绰绰站着的一堆人,仙气夹杂水汽萦绕周身,仙风道骨之姿锋芒毕露,可他们审视眼神堆在她身上,让落黎直打寒颤。
落黎巅顶剧痛,记忆一点一点地拼凑。
她本是九重山‘守灵人’,永世护着守灵门中的数万枚灵识,在刚刚,她不过轻碰了下冒着紫光的灵识,便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仙族的‘守灵人’相当于人族‘守墓人’所谓的灵识,不过是九重山亡魂凝结而成的。
没等落黎反应,天边四根蚀骨钉“唰”的一下就飞过来,狠狠刺中她的手腕脚踝,剧烈的疼痛似是要将四肢百骸震碎。
“疼疼疼……痛痛痛…死我了……”
“沈汐遥,你可知错?”声音低沉而冰冷,是从落黎正前方的一位男子喉间发出的。
她抬眸看去,那男子身着一身黑衣,半披发,眉眼间散着沉闷与阴翳,整体看上去,虽容貌迤逦,但那张脸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气。
落黎怔住了。
她依稀记得,守灵门那颗发着紫光的灵识,折射着一个画面,似是死者生前的梦境,那画面中,映着一张男子的脸,与落黎正前方男子的容貌别无二致。
画面中的男子白衣胜雪,袖卷流云,可此人眉眼间却透着蚀骨的寒,性格迥异。
男子身旁的掌罚仙君顶着大肚子,胡须上下来回窜动,见她迟迟不回话,眉毛顷刻间压低:
“沈汐遥,盗取灵匙,妄图开启归墟之渊,罪无可恕!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句话抨击落黎心口,她心念着:什么沈汐遥?什么灵匙?什么归墟之渊?她一概不知!
她脑袋嗡嗡作响,反复琢磨这话语的细节。
等等……
沈汐遥?
她没听错吧?就是那个万年前屠戮了整个九重山的沈汐遥?守灵门里那些灵识的主人,大多数都死在了沈汐遥手里。她怎么可能是沈汐遥?
她不信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倘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竟是九重山。她所生活的九重山,四季落雪,永远裹着一层白,可眼前的场景,草木葱茏,春意盎然,简直与她认知中的九重山两模两样。
落黎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她难道穿越了?穿越回一万年前了?这么看来,这里的九重山,还没有被沈汐遥屠戮。
她思绪片刻,开口道:
“仙君仙子们,你们可能搞错了,我根本不是沈汐遥!”
话音没等落地,台下众仙的嗤笑如插翅般飞到落黎耳边,声音浪潮来回击打心脏,让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沈汐遥不会还做那白日梦呢?或者说……被那几根蚀骨钉刺傻了?依我看,她八成是没话说了!”
“诶,你们瞅瞅,台上夜烬神君的神情,就差将沈汐遥皮剥下来了,堂堂神君收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这头啊,又得疼个三天三夜喽!”
这些话太过响亮,落黎听得一清二楚,她无奈喊道:
“你们若是不信,看我的容貌也知,我不可能是沈汐遥!”
夜烬眉头微挑,他坐在那里,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侧,节奏不紧不慢,“哦?”他尾音拖长,“那你好好与本君说说,你究竟是谁?”
他身侧的掌罚仙君闻声站起身,捋着白胡子,眯着眼睛,“老夫今个儿头回见,自己不认自己的。”
落黎看他们的样子,似是不信,可她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呢?
“说。”夜烬声音再次回荡。
她不管了,直接开口:“无论你们信与不信,我说过,我不是沈汐遥,我的名字叫落黎,九重山唯一的守灵人!”
哈?
守灵人?
在他们这群人眼中,根本不知守灵人是什么仙职,他们只会觉得落黎在故意挑唆。
“你咒谁呢?我们又没死,你给谁守灵啊?”
“沈汐遥你简直太狂妄了!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之事,被绑后,还不忘诅咒我们一番,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落黎的脸僵住了,她千算万算,也不知‘守灵人’一词在万年前这么忌讳,甚至,这些人连‘守灵人’是个仙职都不知。
夜烬垂眸,汗从手心钻出,掌罚仙君耐心被耗尽,随之而来震耳的宣判:
“沈汐遥,罪无可恕,依据仙律,当处死!”
“行刑!”
夜烬的手抖了一瞬,他似乎想抬手,但最终快不过天边飞来的五十颗蚀骨钉,钉子钳在皮肉里,灼烧之感炸开,落黎的仙元在这一刻崩碎,肉身也瞬间化为虚无。
她死了。
__
她又活了。
落黎猛地睁眼,大口喘息,方才蚀骨的疼痛仍然弥留,仿佛真实发生过般,她瞬间低下头,那些蚀骨钉留下的窟窿消失殆尽。
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沈汐遥,你可知错?”夜烬的声音再次落地。
她听到这句话后,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薄衫,迟来的惊恐直冲心脏。夜烬的神态、语气、语句竟与上回一模一样。
她内心震惊:难道她进入循环了?可怎会如此?
落黎都懵了,这样下去,她难道要死个千千万万次,循环才肯罢休么?
“沈汐遥,盗取灵匙,妄图开启归墟之渊,罪无可恕!你还有何话可说?”掌罚仙君再次开口。
她果真进入循环了。
为了不再遭受蚀骨钉之苦,她无奈思考解决办法。
落黎望向四周,发觉除了台下那群人外,台上的那些仙官们的神情也充斥着不屑,唯有夜烬的眸中,敛着一丝悲。
沈汐遥十恶不赦,这群人肯定不会放过此次大好机会除掉她,甚至…不惜诬陷,她此刻硬拼定会倒打一耙,如今,只能智取,夜烬便是她破局的关键。
她对上夜烬的目光,上一轮,那些人说过,夜烬是沈汐遥的师尊,既是师尊,徒弟有难,他岂会置之不理?
只能赌一把了。
“我没有偷盗灵匙,是师尊亲自给我的!”
如此荒诞的话语,从她口中出来时,语气却是软的,落黎从未干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等话一旦出口,便是把脏水往自己师父身上泼,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长生道上无君子,生死关头皆凡人。落黎只想活着而已。
她紧闭双眼,不肯与夜烬目光相对,心中慌了神,默默低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迫不得已才甩锅到你身上的,等我回去后,一定给你立个碑,刻个碑文。哦对了,我还是守灵人,我用我的姻缘保证,每日都将他的灵识擦得亮亮的!”
落黎莫名的心虚让掌罚仙君感到十分荒谬。
“放肆!你脑袋被砸了?竟能编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掌罚仙君此话一出,便又惹得周围仙众一阵嗤笑,他们有的笑得肚子疼,有的直拍大腿,那场面,堪比杂戏现场。
“呵……”落黎绝望地吐出一口气,“还是赌输了……”
在她等待死亡到来时,夜烬却用声音撕破了她的绝望:
“没错,灵匙是我给她的,本君不过是与她看看,殊不知,却被你们这些人构陷,但归根结底,一切都是我这当师父的错,当初,本君就不该让你们有可乘之机。”他站起身,眸间敛了一瞬,看着落黎的眼神透着复杂的情感。
掌罚仙君气鼓鼓摊手:“夜烬,你竟为了护你的徒儿,做到如此地步吗?你知不知道,仙律中,包庇当以同罪论处!此罪,你担不担的起?”
夜烬锋芒毕露,上下嘴唇相碰:“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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