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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老板抱来一只蚰耳炉,非找云国强鉴定。
这是云国强来萧家村后,第九次被迫参与鉴宝活动。前八次全是赝品。
前院灯光暗淡,看不真切,云国强没接耳炉,只淡淡说:“假的,赝品。”
“可是云老师,这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
严谨的云国强同志拾起烧炭用的火钳,在地上写写算算:“按照你家族谱,壶若是真品,大抵是在唐宋年间。”
民宿老板坚定:“我家祖宗说是晏朝古物。”
“哈。”干了大半辈子考古的云国强气笑了。
云昳支起下巴,脑壳随着族谱rap里的“太爷爷们”一沉一沉。
羊毛披肩忽而滑落,盖住脚边的小狗,云昳捡起披肩,迷迷糊糊揉了把小狗脑袋,耳边钻进熟悉的音节:“晏、朝?”
连专家的亲闺女都附和了,老板激动坏了:“云老师,您闺女也听过晏朝!”
云昳一言难尽:救命,萧家村的人都被洗.脑了吧!
洗洗睡吧,梦里她能当皇帝呢!
当晚,云昳贴了片面膜,调了15分钟的手机计时,放心闭上眼睛。
再一睁眼,民宿内的场景变了。
周遭空旷,耳边只剩空气流动的秫秫声。
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视角固定于一处,云昳只能拼命眨动眼皮。
三点方向,成排楠木书架,内嵌不计其数的典籍。
十二方向,悬一块“敬天勤民”金匾。
出神之际,细碎的说话声漏进云昳耳蜗。
——“扶灵一事不劳太后挂心,我自有安排。”
职业关系,云昳对声音有天然的敏感。这是一道极好听的男声,是她喜欢的音区,可惜音源在身后。
疲惫沉哑的女声紧随其后:“遗诏既已颁布,皇帝该改称呼了。”
嗐,他是皇上啊,原来她正在做的皇帝梦,自己是以“观察者”的视角入梦的。
云昳心中暗咳一声:朕…朕要你死,你就得死。
代入一下:“朕”——这声自称确实挺羞耻的。
从二人的寥寥数语中,云昳得知这二位的母子关系很一般。
皇帝没有半点继承大统的喜悦:“太后请回吧。”
嗒,四下静谧,杂音无限放大,云昳竖起耳朵辨听。
她想转身看看,奈何脖颈传来落枕的无力感,脑海只能浮现老太后匍匐跪地的狼狈。
云昳听见额头叩到地面的声响。亲娘居然向儿子磕头,这吃人的封建社会!
太后:“皇帝,念在你五弟一片孝心,准他随仪仗步行扶灵吧,求你成全。”
皇帝哂笑:“五弟既有这份孝心,何不索性给父皇陪葬?”
太后愕然。
云昳脑补九子夺嫡的惨烈画面。
一代暴君,终于坐上洇满兄弟鲜血的龙椅。
啧,无敌是寂寞的。
不知何时,太后离开。
宫人询问皇帝是否摆驾回宫。
“下去吧。”皇帝语气沉冷。
窸窸窣窣,由远至近。声声脚步砸于心间,云昳登时慌了起来。
余光出现的不是明黄的龙袍,而是一个身穿素服的男人。
他就这么出现在云昳对面,离她一臂的距离,晦暗的宫灯将其眼尾拉长,锐利的眼刀忽然降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慢成0.5倍速,云昳屏住呼吸,怔怔地见男人冷漠的神情。
他一身孝服,眼底不见悲戚。睫帘微垂,掩住一片杀意。
那只指骨修长的手,手背青筋虬结,正向着她的方向伸来。
瞧他的动作,是要掐她脖子?现在逃,是不是有点晚了?
肿么,你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要杀生吗?
皇帝只凭单手,便稳稳地将“云昳”的脖子握住,高高拎起。
死到临头的云昳,竟开起上帝视角想象这幅画面:此刻的她,像只放尽血、褪完毛的赤.膊鸡。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云昳能感受到对面扑来的热息。
她终于意识问题所在:梦境中,她不是人,而是一缕封印在玺印之中的魂魄。
云昳迅速接受眼前的一切:只要不是杀人见血的噩梦,一切好说。
皇帝的指腹在御玺某处反复摩挲,恰好是云昳脸颊的位置,磨得她脸上热扑扑的。
反正是梦。云昳被困囿于这方天地,哪都不能去,她只好苦中作乐:加油努力,再盘一亿次就起包.浆了呢。
皇帝唇瓣翕动:“是我先找到你的。”
云昳与皇帝隔空对话:哇哦你好厉害,我还发现你十个指头十个斗,你命里带富,满意了吗,皇帝大佬?
大佬当然听不见。
他打开楠木盒,云昳余光扫见一抹红,强烈的味道扑鼻而来。
要命,是印泥!
资深手账人最怕这个。高品质印泥更容易渗入毛孔和皮肤纹理,极难洗掉。
云昳无声呐喊:“你别往下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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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年方五岁时,其父时任将军。某日,他在溪边玩耍,误踩滑石,脚崴了,手中油笺糕飞进溪涧中。奶奶做的吃食没了,萧执气得两腮鼓起,捞起那块滑石,要与它算账。
那石头,色若羊脂,形制规整。萧执恨不释手,白日盘玩,夜里搁于床头,覆石而眠。
弟弟发现石头,企图用一个糖人换走它。
萧执自是不肯。
糖人碎了一地,石头被弟弟夺走。
再次见到它时,父亲造.反成功,登基为帝。萧执的宝贝,静卧于御案之上,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传世宝玺。”
“天命所归。”
“此即天意。”
很快,民间流传开一种说法:新朝天子乃承天命而降,谁拥有上古所遗的“承天璧”,谁便顺应天命而称帝,万民自当拥护。
萧执握御玺的手悬于半空,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在圣旨上落印。
他睨起眼,打量宝玺。
云昳眼前天旋地转,后背是热度惊人的大掌,自己像条咸鱼被人翻来揉去。
萧执的笑声泄到她身上:“你还记得拂云岭溪边的稚子小儿吗?”
云昳:“!!!”我还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
“就是你害的,我祖母做的油笺糕掉水里了,”萧执算起陈年旧账,“此后,我祖母一病不起,我再也没吃过她做的油笺糕了。”
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啊!他没吃到,赖到一块章子头上。
念起旧怨,萧执啪地一掌,拍她屁.股,云昳跌坐到圣旨上。
落下印迹。
双肩被他的双手死死擒住,发顶传来近乎疯狂的呓语:“杀,都杀了。”
云昳:“……”天杀的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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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间,闹铃响了。
昏昏沉沉,浑身酸痛,明明在床上躺着,却如同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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