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校场有了个新名字——护城营。
护城营远在城郊,偏远安静。邵琉光为了方便办事,几乎将全部身家都搬到了这里。
此刻,她正伏案对着那张结构不完整的图纸凝神思索。这图纸描绘的物件十分古怪,线条流畅却透着股邪气。
她想起明杳提过这是他亲手所画。
可对着这仅有半幅的图样,她翻遍了手边能找到的器械图谱,甚至查阅了残破的《鲁班遗录》,也找不出任何相似之物。
“邵司领!”帐外传来下属的通禀声,“白公子求见。”
来得正好。邵琉光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她正想问他,剩下的半张图纸,究竟画了什么。
帐帘掀开,明杳弯腰越过帐帘,手里还提着个精致食盒,尚未开口,邵琉光已快步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那半幅图纸,问他:“东西带了吗?给我看看。”
明杳不疾不徐将食盒放下,一边揭开盖子,一边道:“这个不急。我今日来,正是要送这剩下半幅图。”
食盒里是几样做得玲珑可爱的点心。
“你先过来尝尝,这是城中新开的酥香斋做的,我尝着味道尚可,便想着给你也带些。”
邵琉光目光在那点心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图纸上。
“东西什么时候吃都行。”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带他到案前,将图纸完全展开,“另一半图纸呢?”
明杳叹口气,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折叠的纸。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发髻,眉头蹙起:“你头上的簪子呢?”
邵琉光正要去接图纸,闻言动作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她面色如常:“许是掉了。营中事务繁杂,难免疏忽。”
“掉了?”明杳显然不信。那簪子并非轻易会脱落的样式,可看她脸上那副浑不在意的淡淡表情,他又想不出别的更合理的解释。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头冒起的酸涩火气,追问道:“掉在营中,总会有人捡到归还。你……什么时候掉的?”
“兴许是这两日。”邵琉光答得模棱两可。
明杳的话堵在喉头。
他想问,掉了两日你才发现吗?每日晨起对镜梳洗时,难道不曾察觉?
但最终,他只是抿紧了唇,什么也没再说,将手中的半幅图纸递了过去。
邵琉光将两张图纸在案上拼合,完整的图样终于呈现眼前。
虽然依旧是她从未见过的诡异样式,但某些连接处的设计,其暗示太过明显。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真实用途……绝非什么正经工具。
她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猛地抬头看向明杳:“你要我做的……是这种东西?”
“嗯。”
“不做。”邵琉光一把挥开案上的图纸,纸张飘落在地。
明杳顿了顿,弯下腰,将散落的图纸一一捡起,重新放回她面前的案上。
“邵姑娘,”明杳一字一顿,“那日校场借兵,你还欠着我一个条件,记得吧?”
邵琉光:“……”
明杳继续道:“我现在,要行使这个权利。我就要你——做这个。”
邵琉光盯着他,又扫了一眼那令人不适的图纸,内心天人交战,胸口剧烈起伏。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她咬牙道,“我做。”
反正那东西,与她无关。做便做了,权当还债。
她不再看他,径直站起身,侧身对着他:“图纸我收下了。白公子,请回吧。”
明杳看了看案上丝毫未动的点心,又掠过她空空荡荡的发髻,心中憋闷,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默然离开了营帐。
帐外,书梁正候着,见自家少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也带着一股闷火,连忙迎上去,小心问道:“少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您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明杳不答,只沉着脸,径直往前走,目光却在营地的泥土地上逡巡。
书梁紧跟其后,摸不着头脑:“少爷,咱们直接回城吗?”
明杳脚步不停:“我要找个东西。”
“东西?什么要紧东西丢了?”书梁一愣。
“白玉梅花簪。”
书梁又是一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顶属于邵琉光的营帐,心中霎时明了,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
白玉梅花簪。
此刻,正静静躺在邵琉光的掌心里,红宝石花心幽幽闪着微光。
簪子并未丢失,更非掉在营中。它一直被她妥帖地收着,方才只是藏在袖中。
她看着这簪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花瓣,思绪有些飘远。
这簪子……
若非送簪之人是……
她倒也不会想着如何将这簪子处理掉。
玉簪虽不是金银一类的俗物,却颇为别致,惹人怜惜。
哪怕是拿去当了,也能换不少钱……
邵琉光出了会儿神,直到帐外再次响起禀报声,才猛地惊醒,迅速将玉簪重新塞回怀中衣襟内侧。
“进。”
长啸掀帘进来,面带好奇:“老大,白公子来了啊?”
“已经走了。”
“走了?”长啸道,“我过来时还撞见他跟他家那个随从,在咱们营地里边转悠边低头找什么东西,神色还挺着急的,说是丢了什么要紧物件……”
邵琉光动作一顿:“……让他自己找便是。你来找我,是不是密道探查的事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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