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将他们一行人带到卫隆宅子,停靠在后门,卫府家丁安静地拿着脚凳上前摆放,不发一语。
卫隆先下马车,崔朝婉卢寻滨二人跟在他身后走进宅子,卢斯将马车交给卫府的家丁去照料,也跟上了前面一行人的脚步。
卫隆引他们来到他的书房,三人进去详谈。
卢斯抱臂坐在书房外走廊的围栏上,静静地等待。
里间三人一坐下,卫隆就开口了,“你们托我的事我都做完了,该二位履行承诺了。”他摆手躬身相请,“请殿下移步隔间休息,稍后我与止衿谈完,再与殿下详谈。”
崔朝婉和卢寻滨对视一眼,知道卫隆是想分开审讯他们,免得串供,卢寻滨拍拍她的肩安抚一下,她就去了。
他把这几天调查到的事情,隐去元武县和广武县的事,其他都一一向卫隆娓娓道来。
卫隆听卢寻滨讲完,又跑去隔间,半响后崔朝婉和卫隆一起走回书房,卫隆眉间褶皱已经深得犹如千峰万壑。
他皱着眉斜睨着他们两人,说:“崔大人贪污受贿这么多年竟然是为了布施吗?”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刺耳得很。
他们两个也知道这个结果对卫隆来说肯定是不可思议的。
崔舒望多年来在朝中上媚天子,下陷政敌,玩弄权术,引荐的门生故吏遍布半个朝堂,一呼百应,真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结果说他在朝廷深耕多年就是为了造福百姓?
虽然崔舒望入仕多年也提过不少有利民生的政策,但是他曾为了权势阿谀奉承,陛下想大兴土木修建新殿,却正值国库空虚,朝中谏官纷纷站出来反对之际,只有崔舒望极进谄媚之言,舌战群雄,一压众人,逼着户部调配出银子来修建。
修新殿这事在后来崔舒望任丞相之职可是功劳卓著。
至于朝中谏官和户部联合起来私下是如何咒骂崔舒望的,也没人敢传到他耳朵里。
卫隆定定地盯着他们两人片刻,看他们神情自若,不像撒谎,况刚刚他倒腾逼问,就是想知道他们二人口供对不对得上。
崔朝婉温柔道:“卫大人想知道的,我们都告诉你了。”
卫隆叹了口气道:“崔大人贪污的那些赃款都被隐心善堂处理了吗?”
崔朝婉点点头:“是,我们刚刚所言句句实话,大人皆可去查。”
“我相信你们跟我说的崔大人把赃款都捐出去的事,可崔大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们没有跟我说实话?”卫隆沉声道。
崔朝婉和卢寻滨面不改色,她说:“卫大人,我崔家百年世家,族中子弟皆以孔孟之道开蒙,以君子之礼约束自身。我爹入仕也是抱有为天下请命的志愿的。只是官场倾轧,他不受贿,难道别人就不收吗?我崔家不差这些钱,我爹收了可以把这些钱再用到百姓身上,其他人能做到吗?”
卫隆声调更加沉重:“安平殿下,你说的再有道理,崔大人也是犯了受贿罪,按我朝律例,官员贪污受贿可没有将赃款分发给百姓就可以视同无罪的法条。”
崔朝婉嗓子一下被人扼住,说不出话来。
卢寻滨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对着卫隆说,“清帆曾经说过,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为轻,功疑为重。我岳父捐给隐心善堂的银子已经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他虽贪污,却也救人,清帆怎么只看到他的罪,看不到他的善。”
卫隆被他一番回嘴,哽得一时想不起要如何反驳。
卢寻滨扶着崔朝婉站起来,对他招呼:“清帆,我们先回去,案子你自己慢慢查吧。”
卫隆送他们到门口,指示一个小厮带他们三人去后门,就自己回到桌前,翻看崔舒望的卷宗。
马车里,崔朝婉对着卢寻滨说出姜鹏留了个把柄在崔舒望手里的事。
卢寻滨在听到姜鹏父子聚麀时挑了挑眉,其余时候皆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崔朝婉私心觉得崔舒望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去陷害一位清官,还赔上了那位女子的命,太过龌龊,也太过残忍。在跟他讲述时,难免带了几分在脸上。
卢寻滨捏了捏她的手,“岳父能用一个女子引得他们父子反目,证明姜鹏虽为官清廉,可私德并非完美无瑕,你不必为他可惜。而那名女子,能做这样的事心机智谋缺一不可,若她不是自愿,她一定能想到办法助自己脱困。”
崔朝婉惋惜道:“话虽如此,可这方法到底···太过惨烈。”
“岳父布这样的局是早料到自己终有一难,为自己和崔家寻求一线生机。官场斗争凶险,牵扯人命是常有的事。”卢寻滨温柔安抚。
崔朝婉微蹙眉头,说:“若有一日,你会用这样的手段吗?”
卢寻滨握住她的手,双眼紧紧盯着她沉声道:“如果危及我的挚爱家人,我当然会不择手段。”
她心脏的嗵嗵声在她身体里游荡,耳膜都被这不断加快的声震得快裂了。
她与卢寻滨成婚一年,平常他敬她爱她,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一个手握权柄的男人,算计人命,牺牲他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习以为常的手段。
她垂下眼睑,收起脸上的神情,卢寻滨也止了声,静静陪着她。
车轮辗过道路石砖的声和马蹄踩踏的声交织在一起,护送深夜这辆载着两个别有心事的人的马车远去。
······
“驾!驾!驾!”宽敞的官道上一名穿着紫衣官府的男子驾马疾驰,身后跟着四名驾马的随从。
街道两旁突然涌出两波人流,有骑着马赶路的,驾着牛车载着瓜果蔬菜的,乌泱泱往官道中间挤。
姜鹏和四名随从见人数众多,勒紧缰绳,示意骏马脚步变缓。
但两边人流越挤越近,一行人的马和随从的马身体碰撞了一下,那男子当即大叫:“挤什么挤什么?”
那随从怒斥,“快让开!再挤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口出狂言,你想怎么样对我来说不客气!”两人当即唇枪舌剑地互相叫嚷起来。
因随从与人吵架,姜鹏与他们的距离就有了空隙,旁边两人互相使了个颜色,马头一拽,就插进这空隙间,隔开姜鹏和随从。
两人驾马紧跟在姜鹏后方,三匹马紧贴而行,姜鹏察觉有些不对,正要勒紧缰绳,突然马长嘶一声,四蹄扬起,往前冲去。
那两人控马速度加快,从后方冲到与姜鹏的马并肩而行,掀起官道的尘土浓厚如云彩。
四名随从见姜鹏疾驰而去,意识到不对,夹紧马腹正要追击,一辆牛车瞅准时机,打横冲出,牢牢将他们挡住,那四名随从喝令牛车主人让开。
他扬起小棍,轻轻抽打在牛臀上,牛一吃痛,甩了一下,把牛车都给掀翻,车上瓜果蔬菜倒落在地。
四人被耽误,抬头一看,渐渐消散的尘雾里早就没了姜鹏的身影。
他们知道出事,商量散开分四路去寻。
而此时姜鹏被左右两人挟持,他问,“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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