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煦的艳阳天,众多丫鬟端着托盘食盒来回走动,赶着在宴会开始前把席面布置好。
一辆装扮华丽,车帘两侧各悬挂一盏琉璃灯的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前,赵夫人率着一众丫鬟婆子们上来迎接。
驾车的家丁拿来马凳放置马车车辕下,车帘被掀开,两个穿着鲜亮绸衣,打扮精致,珠光宝气的女子下了车。
她们面对马车内一起伸出手,神色恭敬,一只白皙纤细,中指无名指都带着宝石金戒的手从里伸出,矜贵地搭在宝环的手上,姿态优雅地缓缓走下来。
宝环银环将崔朝婉搀下来站稳后,后退至她身后,紧紧跟随。
“殿下。”赵维希的夫人魏丽热情地上前唤她。
“赵娘子。”崔朝婉亦同样带着笑,声音甜润,两人一对眼色,互相握上对方的手,好似一对久别重逢的姐妹般。
“一段时日未见,殿下光彩更夺目了。”
“赵娘子,听说令郎上个月进了吕夫子的学堂,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哈,殿下谬赞了,不过刚入学罢了。”
“吕夫子的私塾为我朝培养了多少进士,有目共睹,十年后的进士榜里定有小郎君一席之地。”
“借殿下吉言,真有那日,我定备一桌席面以谢殿下的未卜先知,呵呵呵。”
“那我可就等着了。”
崔朝婉和魏丽两人见面就互相吹捧一番,哄得彼此喜笑颜开,再缓缓走入赵家。
其他的丫鬟婆子带来的门礼交给赵家的家丁,便和宝环银环跟在她们身后。
两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到后院待客厅正中的主位坐下,正聊着天,丫鬟来通禀长史杨卫杨夫人和司马蒋长承蒋夫人到了。
两人带着笑前后脚一起进来,一进来先给崔朝婉和魏丽行礼请安。魏丽出声招呼她们坐下,两人各自在左右两端坐下。
“今日你们两个是约好的不成,竟来得分毫不差。”魏丽向两人抛出话头。
杨夫人爽朗一笑,“无巧不成书,我从北街过来的时候刚好遇上蒋夫人,我就请她来我马车上,来的路上一起说说话。”
蒋夫人在一旁应声。
“殿下今日的宝石金钗真是华丽,将殿下称得光彩熠熠。”杨夫人答完魏丽的话,转头奉承起崔朝婉鬓上孔雀开屏形状的金𬙋宝石钗,这孔雀嘴衔一条小金链,金链底部坠一颗红宝石,扇形金尾羽的正中镶嵌一颗大红宝石,往两边排列的是蓝宝石和绿宝石,尾羽用九颗宝石镶嵌。
崔朝婉脸往下低,让人只能看到她有些红晕的脸颊,轻声道,“前几日夫君为我画的样式,我觉得新奇有趣,就把图纸拿去给工匠加工,昨日才送来。”
“副使大人竟有这样的兴致为殿下亲自设计首饰样式,你们二人的恩爱真是羡煞旁人。”杨夫人高声地笑道。
“是啊,我家郎君常说卢副使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在殿下这竟也化作了绕指柔。”魏丽跟着打趣道。
崔朝婉右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脸,羞赧道,“两位娘子莫要打趣我,他在家无聊一时解闷罢了。”
三人打趣间,最外的蒋夫人悄悄挑高了眉,撇撇嘴。
“殿下,听闻卢副使大人前些日子身体有恙,卧病在床不起,如今可好?”蒋夫人在她们聊天间隙,突然插话,
三人谈话一时停下,崔朝婉转向她,“他已经痊愈,没什么大碍,前日就回监院复职了。”
“我听闻副使大人是头部有疾,这可要长时间好好保养。”蒋夫人神色担忧,面上真诚。
她眼睛微微一眯,应了声好,转头继续与魏丽,杨夫人讲话。
丫鬟来禀告说赵维希的妾室孙姨娘说三娘子吐奶,来请示夫人想请个大夫,魏丽交代了贴身丫鬟去找个小厮出府办,丫鬟福福身就去了。
杨夫人幽幽开口道,“三娘子才两岁大就三天两头的请大夫,药水都快喝得比奶水多了。”
“唉,可不是嘛,这三丫头早产,出娘胎就身子娇弱,当初大夫说可能养不活,老爷不舍,孙姨娘就一口奶一口药喂着,如今两岁了,府里还是三天两头为她请大夫。”魏丽忧心地说着。
“幸亏遇上你这么一个心慈的夫人,不然哪家的夫人能为了个庶女和姨娘三天两头去请大夫。”杨夫人画风一转,夸起魏丽。
魏丽无奈地摇摇头,“都是老爷的孩子,都叫我一声阿娘,只是我管教两个儿子已经分身乏术,分不出精力亲自照顾三娘子,只要是为了她好,孙姨娘她要什么我尽量满足她,更何况是请大夫。”
杨夫人和蒋夫人点头不住地夸她菩萨心肠,崔朝婉在一旁跟着应声。
蒋夫人突然开口,“是啊,娶妻娶贤,赵大人娶了夫人这么一位体恤妾室的贤妻,难怪官运亨通。”她话语渐停,眼角在崔朝婉身上瞄几下,接着道,“我听闻有些夫人善妒,连一个妾室都容不下,为此闹得鸡飞狗跳。”
她有些疑惑,这是点她呢,她一个司马夫人为什么对她隐隐有敌意,“蒋夫人对后宅的妻妾相处之道见解颇深,是在家里与妾室们相处的经验之谈吗?”
蒋长承一个酸襦,当年娶了县令的女儿蒋夫人,得了妻子娘家资助,进京赶考,得个举人,在他岳丈的运作下担个小官职。蒋夫人爹去世以后,他倒扶摇直上,超过自己岳丈的官职,封了个六品司马。
他一得势立刻往府里接了十几位小妾,抓奸那次见他眼下青紫,身型消瘦,一副沉迷酒色之相,十几位妾室,也不怕自己死在女人床上。
蒋夫人闻言有些激动地说,“女诫的专心篇里说,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天者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我们为人妻者,不可善妒,为丈夫纳妾,管理好后宅,教导好子女,如此才是贤妻典范。”边说还紧紧盯着崔朝婉,似要说服她。
“哦,是吗,可惜成亲时我跟夫君言明,我不愿意他有妾室。这贤妻典范看来我是无能为力了。”她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说话间停滞下来。
寂静窒息的氛围持续了几息,“要我说,男子三妻四妾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殿下也别太小性了。”蒋夫人皱着眉头,有不赞同之意。
“他亲口承诺过,而我脾性不好,没有容人的度量,也不想容。”她话说完,魏丽和杨夫人稍稍低下头,不着痕迹地嗤笑一声。
“殿下现在风华正茂,自是琴瑟和鸣,等你年华老去,难道也不许郎君纳妾。”蒋夫人还在挑衅。
“将来的事我们又不是相士,哪能预料,但我为人妻者一日,我都容不下我丈夫纳妾,纳十几个妾室更是想都别想。”崔朝婉对着蒋夫人一字一句说。
蒋夫人面色不忿,似还要与其争论一番。
“好了,宴席已准备就绪,各位请移步宴中。”魏丽出声打断蒋夫人未说出口的话语。
众人起身,跟随她来到宴中用膳,魏丽和崔朝婉并肩走在前头,杨夫人和蒋夫人两人在后头跟随,杨夫人冲她使了几个眼色,面上全是不赞同之色。
宴中蒋夫人老实了些许,至少没再说出一些惹她烦躁的话,让她安生地把这顿饭用完。
几人用完膳后,又移步室内,丫鬟在桌上已放置了一副精美的叶子戏。
几人游戏间,魏丽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崔大人和崔夫人在广都县可还适应?”
崔朝婉一边看着桌上的牌,一边面不改色,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来信说一切都好,让我们夫妻不必担忧。”
杨夫人接话,“崔大人心怀豁达,在哪都能舒心。”
“蒙陛下隆恩,崔家全府上一步感激涕零,怎会不豁达呢,我爹的信上说要好好治理广都县,教化百姓,以报效陛下之恩德。”崔朝婉手上动作不停。
魏丽和杨夫人偷偷对了个眼色,扯着笑还未应声,突听一句,“胡了。”她们看向桌面,崔朝婉的牌已经全数摊开朝上。
她摆出一个明媚的笑摊手做收钱状,三人纷纷将自己手边的碎银递过去,她全扒拉到自己一侧。
天色渐暗,弯月与半日相对而立,藏青蓝自东向西吞噬熔金橘。
后院里的牌局也随着天色落幕,渐渐停下。
崔朝婉一手撑开钱袋的口子,另一只手在桌面拾起碎银往钱袋装,小手纤细,一把抓起也不过四五块碎银,抓了十来趟才将桌上的银子抓完。
其他三人扯着略为僵硬的笑看着她把桌上的钱都收进自己囊中。
她装完了,将钱袋子随手递给一旁伺候的宝环,宝环系紧,贴身收着。
赵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将她们三家送到门口。
分别前魏丽道,“殿下,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下次我再备一桌席面,请殿下上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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