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雾雨随着风动飘落。
许恋拂了拂衣上的水雾,身上带着丝丝的凉气。
打开门时,她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可迎接自己的只有黑暗。
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下垂,直到僵在嘴边。
妈妈又忘记自己生日了吗?
“咔嗒”一声,灯被打开。
熟悉的一切在她眼前浮现,许恋微微蹙着眉,好像有什么陌生的变化。
但比这些变化更让她不安的是,安静。
一切都太安静了。
她侧头,看见一向空白的鞋柜上多出了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不安的情绪瞬间在她心中蔓延。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那张纸条。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它。
是她最熟悉的笔迹。
“十八岁生日快乐,这张银行卡里的钱足够你富足的过完下半辈子。从今天起,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迷茫也好,走了弯道也好,那都是属于你的人生。而我,要去过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了。”
这竟然是身为母亲许湘琅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许恋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站在原地又过了良久,她恍然回神,低头划亮手机屏幕。
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在她眼前。
她呆愣地看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按下拨打键。
“您好,您拨打的手机是空号。”手机那端机械的女声,在空荡地房间以及她白茫茫地脑海回响。
下一秒,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落到了地毯上。
她顺着门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肩膀,呆愣地盯着正对着她敞开的主卧。
其实她应该有所准备的,早在两个月前无意间看见许湘琅的移民申请,她就有了一些猜测。
妈妈不爱她,是她一直都清楚的事情。
在许湘琅的生命里,有很多比自己重要的东西。许恋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存在不是一个美好的事情。
她是许湘琅和初恋生下的孩子,但当时她的初恋隐瞒了他有家庭的事实,哄骗她生下孩子。
通俗点说就是许湘琅被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欺骗了,从而生下许恋。
知道真相后的许湘琅带着许恋远离纷扰的家乡,来到了京市。
虽然许湘琅在爱情上不顺,但她眼光毒辣,在事业上可谓是如鱼得水一般的成功,做什么都能赚一笔。
许恋在这样的单亲家庭中长大,她所感受到的爱意是飘忽且不稳定的。就像一只宠物,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可妈妈心情好时对你好几分,心情坏时对你爱答不理。
这种时冷时热、缺乏安全感的养育方式,让许恋从小就活在一份强烈的无归属感之中。
很多时候,她甚至困惑于自己存在的意义。她的存在更像是一个错误,一个许湘琅生命里无法抹去却也不愿全然接纳的错误。
如果许湘琅不离开自己,她可以一直自欺欺人,骗自己的存在还是有点意义。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
可随着这张纸条的出现,她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存在。
连妈妈的爱都没有,她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纸条上还有最后一段文字,那里留有一个电话和一个地址。
“这是你大姨的电话,这学期上完你就回槠洲吧,她会替你安排一切。”
槠洲是许湘琅的老家,许恋却对那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许湘琅生下她后,为了不听那些亲戚烦人的嚼舌根,几乎切断了和所有家人的联系。
在许恋记忆里,似乎只在大概十年前,大姨家丢失的女儿被找回来时回去过一次。那时她才八岁,什么特别的印象都没在她脑子里留住。
不过这一些都不重要,她并不打算去联系大姨。
她将许湘琅留给她的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她也没人要了,那就这样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自生自灭吧。
她出门前,除了自己最爱的相机,其他什么都没带。
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
-
秋末的京市,树叶都落光了,只剩树枝,寒冷而又萧条。
许恋像无数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样,随意地漫步在京市。
但她不像往常那样用相机记录眼前的画面。
摄影,是她独属的一种宽慰自己的方式。
将自己眼中美好的画面记录下来,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样的幸福和美满。
而今天,她只是摩挲着自己喜欢的相机,看着所有带着幸福笑容的人们。
周围的一切将她衬得愈发形单影只。
走着,走着。巨大的欢呼声从许恋身旁的体育馆传来,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一般。
她沉默着让喧嚣声在耳边蔓延,未曾有过任何波澜。脚步绕到场馆后门,想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热闹。
与宽阔热闹的前门相比,场馆背后的通道狭窄而混乱,堆着些纸箱和杂物,安静到许恋能听见寒风吹来的呜呼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她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下,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膝之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在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身后的门在此刻被打开。
许恋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埋着的脸一动也不敢动。
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门那边走出来,接着是金属打火机盖被弹开的轻响,“嚓”地一声。
烟草的焦苦味飘散过来,混着秋天苍凉的空气。
她下意识抬起头。
出现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她要完全抬起头才能看全他的身影。
男生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黑红相间的队服外套,袖子胡乱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他侧着身,低头点烟时额发垂落,看不清面容。
索德似乎没料到台阶上有人,转过脸时手指还夹着刚点燃的烟。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皱了下眉,像是觉得在这里抽烟不太妥当,于是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许恋背过身去。
许恋则慌忙低下头,起身想走。
索德恰好又看了过来。
面前的女孩有着整齐的刘海、齐耳的短发,一看就很乖。
他怔了怔,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停顿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刚抽两口的烟被掐灭,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却意外温和:“输得挺难看的是吧?……别难过。”
许恋面色浮现片刻茫然,像似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索德看见她的神情,顿了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原来不是自己粉丝啊。
愈发苦涩的笑在他嘴角蔓延。
许恋曾经问过自己早熟的好友樊榆雅,“喜欢是什么感觉?”
“就是在某一刻,你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想要与他的命运有所交织。”
在他笑起的这一刻,许恋有了这种感觉。
面前的人明明长相张扬,刚刚侧身时薄唇轻抿,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桀骜和不好惹。
可他此刻的苦笑,一瞬间将他身边的高墙全都倾泄掉了,外表下的脆弱在她面前展露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反差的两面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瞬间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地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这是她十几岁的第一次悸动。
但这时的她,并未发现。
也许是夜风太凉,也许是败局后的倦意让人卸下防备,也许是知道面前的人对自己毫无了解。
索德垂下手,退后一步倚着墙,抬眼看向她,轻声开口,“你听得见里面的欢呼吗?”
许恋不自觉走近了他一步,他的面容在她眼前变得清晰。
一头深蓝色的发色使他带有不羁的锐利,碎发垂落在他的额前。
即使这样,也挡不住他优越的眉骨,他的鼻梁高挺,如果只看上半张脸的话会觉得有些凶。可脸上残留着一点未长开的稚嫩,冒出来的一两颗痘,又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小孩。
特别是他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眼底有着少年人专属的清澈。
在他开口的同时,场馆内又爆发了一阵欢呼声,还有主持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两人处在后门,声音传来时有些沉闷。
许恋站在原地,眼里只能看见他那双眼了。
受他目光的蛊惑,点了点头。
他垂眸低语,不像是说给许恋听,更像是说给自已:“有多少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瞬间啊……”
顿了顿,他摇头苦笑,“其实我也是,但是我失败了。”
他语气里的失落让许恋动容,她开口带着些安慰:“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
他侧过脸,眼角有极淡的疲惫。打火机盖不断在他的动作下开合,“是吗?”
语气像在对自己说:“但人生就是这样,就像一场怎么打都赢不了的游戏,你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可其实早就有了结局。”
许恋没有回应他,因为她觉得,他说得很对。
人生里的很多东西是努力也得不到的。
气氛片刻的安静后,他直起身,收起打火机,“即便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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