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的前夜,维多利亚港溺毙在一片湿黏的黑暗里。
雨下得极大,如无数条冰冷的蛇,将整座欲望都市吞入腹中,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味,烧腊铺里的油脂味,以及底层巷弄里,时刻准备厮杀或交.配的劣质信息素味。
铜锣湾,“九龙冰室”地下一层。
这里是香江最大的地下盘口,也是洪兴帮“丧彪”的吞金窟。
平日里人声鼎沸的赌场,今夜死寂得令人心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七八个沈家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二少爷沈修明,此刻正被五花大绑跪在中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抖得像只待宰的鹌鹑。
“沈家是死绝了吗?”
丧彪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那张完好的太师椅上,这个身高两米的A级Alpha满身横肉,一脚踩在沈修明的脑袋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开山.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给了你们沈家两个小时,结果就派个娘们儿唧唧的小白脸来跟我讲礼数?看不起谁呢?”
话音未落,入口处浓重的阴影里,缓缓剥离出一道人影。
来人穿了身剪裁极度考究的纯黑意式西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他走得极慢,极稳,显然腿脚有些不便。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长发,在昏暗浑浊的灯光下,银色的长发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映衬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他太美了。
如一尊绝不该出现在这种肮脏地界的,易碎的琉璃观音。
丧彪失神了片刻,目光在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和黑色的伞上打了个转,突然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发出一声轻浮的嗤笑:
“银发跛足,又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看来这位就是传闻里的‘香江第一美人’,沈家大少爷了?”
话虽是调笑,但他眼底并没有半分敬意,随即,他便被对方身上“高高在上”的美丽激怒了,只因美人银色的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自己。
“彪哥说笑了。”沈宴洲在距离丧彪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连他的声音都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和凉薄。
“我是来接我弟弟回家的。”
“接人?”丧彪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沈大少爷,你弟弟利用你们沈家的航运线,害得老子搞来的一批抑制剂被条子扣了!”
“这批货要是没了,老子怎么跟上面的买家交代?这笔账,五千万!少一个子儿,老子就卸他一条腿!”
伴随着怒吼,属于S级Alpha的暴虐信息素瞬间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地上的沈修明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就连丧彪身后的几个心腹小弟也脸色惨白,膝盖发软,出于本能地想要跪下臣服。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宴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视若无睹地走到赌桌前,拉开椅子,优雅落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修长苍白的手指夹出一支细烟,低头,含住。
蓝色的火苗跳跃,照亮了他过于妖异的侧脸。
丧彪彻底愣住了。就算是同级别的S级Alpha,在他的全力施压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五千万?”
沈宴洲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他,眼神悲悯:“彪哥,你那批货,根本就没被警署扣。”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照片,手腕轻扬,“哗啦啦”,照片如雪花般洒落,覆盖在沾血的赌桌上。
“是你那个想上位的心腹‘阿爆’黑吃黑,吞了你的货卖给越南帮,又把屎盆子扣在沈家头上。至于证据……”沈宴洲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正是阿爆在码头交易的抓拍,“都在这儿了。”
丧彪呼吸骤然急促,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满头大汗的平头男人。
“彪、彪哥!不是……他在撒谎!他在离间我们!”阿爆尖叫着辩解。
“当然,我知道彪哥讲义气。”沈宴洲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所以我来之前,顺手帮你在西九龙总区报了个案。把你那批货的藏匿坐标,也就是阿爆的老巢,发给了重案组的李Sir。”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正好人赃并获。”
“你敢报警?!”
丧彪瞬间暴怒,额角青筋暴起。被愚弄的羞耻感和被破坏规矩的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管什么真相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银发男人坏了道上的规矩,竟然敢勾结条子!
杀意瞬间淹没了大脑。
“去死吧!!”
他咆哮着挥起手中的开山.刀,直劈沈宴洲的面门!这一刀挟着风声,足以将人劈成两半。
然而,沈宴洲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落下的刀锋逼近眉心。
他在赌,也在等。
S级Alpha暴怒下的一击虽然恐怖,但往往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变招的余地。沈宴洲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丧彪手腕的肌肉走向,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后躲避,而是侧身一滑,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条入水的游鱼。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不知何时,他手里的黑伞已经抬起,看似圆钝的伞尖,竟弹出一根极细的三棱.军刺,精准地抵在了丧彪最脆弱的颈动脉上。
只要丧彪的刀再往下压一毫米,那根军.刺就会先一步贯穿他的喉咙。
“怎么不砍了?”沈宴洲微微偏头,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冷汗,浑身僵硬的巨汉。
“看来是你的直觉,救了你。”他缓缓起身,手中的伞尖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死穴,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丧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闻不到沈宴洲身上的任何味道,没有Alpha的强势,没有Beta的平庸,更没有Omega的甜腻。
他就站在那里,形同黑洞。无论丧彪如何释放信息素试图压制、试图寻找对方的弱点,都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面对未知的恐惧,比面对死亡更可怕。
“我……我居然压不住你……”丧彪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你……你是S级Alpha?不,不对……”
沈宴洲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尖锐的伞尖刺破了丧彪喉结粗糙的皮肤,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珠。
“彪哥,你刚才说我是娘们儿唧唧的小白脸。”
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其实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不是Alpha。”
“我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残缺的Omega。”
“怎么可能?!”丧彪的眼中满是屈辱。
在ABO的世界里,Omega是生育机器,是玩物,而没有信息素的Omega,是连作为玩物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怎么样?被一个你看不起的‘残废’踩在脚下,还要靠我帮你清理门户……感觉如何?”
“你这个怪物!”丧彪嘶吼道。
沈宴洲迅速收回伞,反手一挥,沉重的伞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丧彪应声倒地。
“太吵了。”沈宴洲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握伞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警笛声隐约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和地下室的隔音,由远及近,几个原本还想蠢蠢欲动的小弟瞬间脸色大变,惊恐地看向入口。
沈宴洲却仿佛早有所料,他随手扔掉染血的手帕,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把你们老大抬走,走后门,条子还有三分钟到,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跑得掉。”
说完,他走到昏迷的沈修明面前,厌恶地皱着眉头,用伞踢了踢他。
“废物,起来,跟我回去!”
……
半山,沈家大宅。
维多利亚港璀璨的万家灯火在山脚下铺陈开来,这里是香江权力的巅峰,也是最冰冷的牢笼。
沈宴洲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那身沾染了地下室霉味和烟味的西装已经被他脱下,扔给了佣人。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丝绸睡袍。
方才在地下室的游刃有余全是伪装。因为没有信息素护体,置身于高浓度的Alpha威压中,他的中枢神经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然而,当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感谢,而是一个飞来的茶杯。
“啪!”
精美的青花瓷在他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脚踝上,瞬间烫红了一片皮肤。
“丧彪那种疯狗你也敢惹?你是嫌命长,还是想拉着整个沈家给洪兴帮陪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跟沈家做生意?!”
“要不是修明福大命大,今天就被你害死了!”
沈宴洲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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