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客栈大堂。
从夏侯瞑房间离开后,她就睡不着失眠了,首次赶上早餐,刚取完餐,就听到旁边桌传来刚好能让她听清的议论。
是项目组的几位不认识的人。
“她就是关照……”
“哟,这不是我们关顾问吗?小照啊,听说曹氏来了个小妹妹,一直想拜见一下,”穿着利落的许薇斜眼看她,明晃晃嘲讽,“来了几天,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一旁的穿着很书气文艺风的苏笙搅拌着咖啡,慢悠悠地帮腔:“可不是嘛,我们跟着夏侯总监跑前跑后做古籍调研,腿都快跑断了,某些人倒好,天天陪着灼少游山玩水,好不惬意,今天怎么舍得起这么早了?是灼少要走了,没人陪了?”
“当然是,早起送人嘛,钓凯子嘛,难免会费点心。”
“可不要这么说……”
这样挑衅的话,实在是让她懵懂的听懵了,她好像从来没得罪这几位,哪里冒出来的?
在大清早这个点,进行无谓的口水战,无异于是会增加暴躁的,索性找了个远离她们的角落坐下,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餐,这时收到了夏侯灼的微信,“萤火虫,醒了吗?”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敲她的门,告别呢。
“我在楼下吃早饭。”
“起这么早啊……”
“是啊。”
不多时,夏侯灼就过来了,手里郑重其事地领着着那幅画:“萤火虫,我要走了,这个,我会好好收藏的!”
关照萤看着画,实在有点茫然:“我什么时候画的?”
“你忘记了啊,”夏侯灼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反正这是你画的,可不能反悔!对了,回去之后,你别忘了,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关照萤道,“没忘没忘!”
“不过……”她沉吟了一下,“我画的也太好了吧。”
“那是。”
“这么早出发,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
“一起吃吧,等下我送送你。”
关照萤热情地指着碗里:“这个米粉,这个糕,是这边的特色。”
“好啊。”他应声,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无数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夏侯灼有些不适,犹豫道:“他们怎么都看你啊?”
她刚喝了一小口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八卦的人听的一清二楚,“有可能是,嫉妒我昨天能睡到中午吧。”
“哈哈……真有意思。”
“一路小心哦。”
“会的。”
送走一步三回头,浑身都写着不舍的夏侯灼,手机就响了,是陈梦梦。
“苏笙和许薇见过了吧?剩下那俩钉子户,你跟她俩一起弄,好好配合她们啊,别搞砸了。”
电话挂断,关照萤抬起头,正好看到方才在早餐时对她冷嘲热讽的苏笙和许薇,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一脸不情愿,又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盯着她。
难怪陈梦梦这阵子这么安静。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两人朝她走了过来,苏笙假笑了一下,语气却带着刺:“关顾问,陈组长的话听到了,接下来,我们可要一起工作了。”
许薇立刻附和,是看新人的优越感:“是啊,我们前期做了大量调研,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正好可以带带你,免得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只会……陪少爷聊天。”
这是典型公司的前辈文化,关照萤没有折腰说好,也没有被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眼神清澈,带着点纯粹的疑惑,她语气自然又无比真诚地接话:
“原来你们在羡慕我和夏侯灼说话啊?”
“其实你们也可以去和他聊天的,”她道,“夏侯灼性格很好,也不见得不会待见你们。”
她顿了顿,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轻轻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和他说话?是因为……自卑吗?”
“……”
苏笙还好,许薇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张脸迅速涨红。
那句“谁自卑了,我们才不像你那么会巴结人”已经冲到嘴边,可一对上关照萤那双干净又认真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却苏笙示意下,忍住没有开口。
现在跟她吵?太早了。
跟她解释干嘛?那岂不是坐实了自身。
关照萤道:“我先去熟悉环境,你们……自便。”
“这活是大家的,哪有你一个人的道理?”
她们好像是生怕关照萤甩开她们一样。
即使已经刻意的避开了,甚至把这里当成最后的目标,关照萤最终还是先来到了王秀兰家附近。
原因无他,这里紧挨着她曾经的家,那个她度过童年,又在高一被无情驱逐的地方。
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与现实的尖锐上。
快三年了,关照萤终于走回了这里,望着旁边的那栋的三层小洋房好久,那里,曾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家,楼下的“巧手裁缝铺”是妈妈的工作的世界,各色布料垂挂着满屋,缝纫机声是她童年,午觉、晚觉,睡醒总会看到的一盏灯,女人回望……哒哒的又一次沉睡的安眠曲。
爸爸却会默默修好她弄坏的玩具,在小院里种满她喜欢的花。
“爸爸,今天生物老师让我们种这种花……”她指着课本上说。
“爸爸,我还是喜欢向日葵…能吃。”
“爸爸,我的飞行棋的骰子不见了……”
他亲手用木头雕刻一个,用红笔上了点数。
那是独一无二的骰子。
他们无疑是爱她的,爱得细致入微,给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吃穿用度,墙上是她一张不落的奖状,目光里满是骄傲与期盼。
妈妈总会用店里最新鲜布料,为她赶制,她喜欢的漫画里,那些梦幻的公主或女王的漂亮裙子,让她成为镇上孩子里最亮眼的一个。
虽然也有同学偶见说她穿着很装,她会说,“我妈妈做的怎么了,你要是也喜欢,可以来我们家买。”
果然来了生意。
要考试了,这个单词没有背着,明天的抽查,挑灯夜读时,悄悄放下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然后安静地坐在不远处陪着她。
她一直以为,这个家,这栋房子,理所当然是她的根,是她永远的退路。
直到高一那年,父母骤然离世。披麻戴孝的泪痕未干,叔叔婶婶便带着一身市侩气闯了进来。
“这房子,你爸妈早就给了我们。”
婶婶的话扎得她体无完肤。
叔叔则拿出房契,语气冰冷而现实:“阿萤,不是叔叔婶婶狠心。这房子,自古以来就是传给儿子的,如今你弟弟病重,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一刻,她才如同被冰水浇头,彻骨寒冷。
原来,那些那些温暖的回忆,与这栋房子的归属权,从来就是两回事。
他们为侄子都铺好了后路,却轻易相信了叔叔婶婶会口头承诺的支撑着她读书结束。
回忆中的爱,是真的。
不给她房产,也是真的。
……
“关照萤,待会儿见到王秀兰,你尽量少说话,看着我们处理。”
“这种特殊户主,需要专业技巧,不是靠耍小聪明就能解决的。”
许薇宣读内部文件,“根据我们前期从村里收集到的资料,户主王秀兰,原是镇上中学物理教师,因为学生跳楼得了抑郁症,其子李哲,十年前……卷入非法勾当犯了事,后来人就没了。”
“这事儿镇上的人觉得不光彩,也怕刺激她,就统一口径,骗她说她儿子是出去干大事了,总会回来的。”
“她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叠加自我欺骗和外界信息隔绝导致的精神失常。”
“她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拒绝接受儿子已死的现实,因此她时常清醒,时而疯癫,我们必须得在她清醒的时候签字。”
“必须在她清醒的时候签字?”关照萤没想这么有原则。
苏笙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问到了点子上,但最终还是带着一种传达上意的口吻说:“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大少爷曹璘病了很久。说是要积德祈福,尤其是这种精神不稳的户主,必须在她自愿清醒的时候签字。”
“不然你以为我们曹氏为什么在这个项目上这么束手束脚,还做那么多公益?”
曹璘……病了?
她震惊的看着他们,心情陷入前所未有的复杂中,她就说…就说,难怪她在曹氏这些天,从未见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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