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中,陈设简单,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萧绝便正襟危坐在那椅子上,傲视前方,冷峻开口:“抬起头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夜闯此地。
逼问中,柳薇几乎魂飞魄散,咚的一下跪倒,额头伏地,手中的食盒亦坠翻在地,一股汤汁缓缓流泻。
“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是和三姑娘一起,三姑娘要寻猫,跑出去,奴婢一时没追上,这才昏头昏脑地来了这里……”柳薇牙关打颤,语无伦次,“求国公爷开恩,饶奴婢一条生路吧!”
东良垂首,替她解释几句:“爷,是这样:三姑娘自个儿出来,道上遇着柳薇,正说话间,敬和公主白天走丢的猫蹿了过去。三姑娘古道热肠,叫上柳薇要替敬和公主找回猫,追着追着,就到……”
萧绝打断东良:“我在问她,几时问你了?”
萧绝算是个有耐心的人,下人犯了错,也尽可能了解清楚再行处置,奈何今夜古怪,傍晚时候和恭王吃了杯酒,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不对,体内燥热难安,纵他耐力过人,眼下也有些压制不住。偏又有个奴才,深夜打扰,不知死活,更加剧了内心的烦乱,于是给了心腹东良难堪。
东良连忙打住,将头再低几分,尽显卑微。
“你,抬起头来。”萧绝道。
听得出,萧绝的声音里裹着恼怒。柳薇不敢违逆,艰难地把头从地上“拔”起来,露出一张脸,接受上位者的审视。
粗略一看,那是一副怯生生的面容,眼里含泪,牙咬嘴唇;进而细看,皮肤粗糙,面色黑黄,但就是这张不起眼的皮子,上面镶着双杏眼,水汪汪中漂浮着无辜。
又是她。
两个月前,她违反宵禁出门游逛,被他抓着;白天,冲撞敬和,又被他抓着;现在,得寸进尺,居然冲到他的地盘撒野。
三番五次,屡教不改,她还有脸装无辜扮可怜?
萧绝森森一笑:“本想等今日过了再与你算账,你却是迫不及待,闯进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柳薇方寸大乱,脊背拱起来,以额贴地,瑟瑟发抖,颤声乞求:“求国公爷网开一面,留奴婢一条贱命……奴婢一定感恩戴德,做牛做马报答!”
萧绝正准备发落了她,体内猛地涌上一股躁动,冲乱了气息,乃至令他无法安坐。
东良虽低着头,可他的职责就是时刻关注主子的情况,是以他偷偷地挑起目光,只见萧绝微微后仰着脖子,眼睛半闭不闭,似有迷乱之色。
东良心下一紧,当心试问:“爷,您脸色很不好,要不小的去叫府医过来吧……?”
一波一波的热浪升腾澎湃,冲击着萧绝的理智,他再忍受不得,换了个姿势,微微俯下身姿,用手扶额。他先命令柳薇去门外跪着,听候处置;然后授意东良去请人过来。
东良身负重任,走得匆忙,柳薇紧着他,等他去了,方才起身。
来时拎着的食盒栽在地上,染得一片狼藉。柳薇心想,原样放着,绝对会加深那位对自己的不爽,还是快快收拾了,免得多挨一份打。
于是小心翼翼地扶正食盒,剩下的汤水,她也没带抹布,没法儿讲究,只得牺牲自己衣袖,戳入那滩污渍里,横着竖着擦拭干净,方才抱着食盒以及湿漉漉的袖子,屈膝退走。
萧绝的五感敏锐,柳薇蹲在那里狼狈拾掇,又狼狈退出,萧绝尽然收入眼底。
笨手笨脚,笨嘴拙舌,真是个蠢奴才。
正值冬季,朔风四起,呼啸在耳畔。
柳薇顾不上冷,她揭开食盒盖子,看见坨成泥的面条儿,万分遗憾,万分内疚:吴嬷嬷的心意,就这样糟蹋在她手里了。
继续揭开下一层,两个馅儿饼完好无损,依稀散着香气。她咽了口唾沫,由衷庆幸饼没事。心中舒坦了一些。
“就是那些症状。看着也不像伤寒,竟不知是怎么了。”
“光听下来,拿不准主意,必须上手把了脉,才敢下定论。”
前面东良引着府医走过来。柳薇忙不迭盖上盖子,推开食盒,挺直腰板,跪有跪相。
路过时,府医扫一扫柳薇,相当纳闷:才医好没两天,怎么又在这跪上了?
东良让府医进屋。萧绝依然维持适才的坐姿。
刚搭上脉,府医惊愕不已,口中惊呼:“爷身上好烫!”不夸张地说,和碳烧着了没两样!
东良闻之深锁眉眼,愁得不得了。
依次探过左右手的脉,府医沉思半日,五官挤在一块,颇为难为情道:“这脉象,倒像是中了毒……”
“中毒?!”东良满脸惊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国公爷下毒?”
东良一惊一乍的,府医跟着心惊肉跳。缓了口气,道:“并非寻常认知中的毒,是秦楼楚馆里,专用在男女情事上的毒……”
府医偷窥萧绝,他低眉敛目,难以揣测所思所想。
府医收起窥视,隐晦道:“中此毒者,只要寻得一人……便可解毒。”
主子安危在前,东良没工夫矫情,直接问:“那过后有没有遗留的风险?”
府医道:“没有。这东西虽然叫毒,可本就是出自烟花柳巷,用来助兴的,只是发作起来难受,远没到残害人命的地步。等兴头过了,一切就好了。”
为保险起见,东良再三确认解毒之法,及完事后的状况。府医一一答疑。
总而言之,找个女人来,让萧绝尽情释放,就妥了。
不敢立即打发走府医,东良暂时安排他出外面候着,随即询问萧绝的意思:“不能再耽搁了。爷,您指个人,我速速带过来,您先解毒要紧。”
猝不及防地,萧绝一脚蹬飞了桌案。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怒斥道:“竖子周挺,焉敢算计到我头上来!”
恭王姓周,名挺。
下午料理完敬和的乱子,恭王邀请萧绝去湖心亭中小酌一杯。之后便唤来他随身的两个侍女,捧上酒来,他指着酒夸夸其谈这酒的来历。萧绝盛情难却,兼不以为意,浅啜一盅。
恭王谄媚劝饮第二盅,萧绝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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