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他们找到了房馥臻想让他们找到的东西。
坏消息:这玩意掀开来不是王炸,是特么的末日按钮,还是自带倒计时那种。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系统发出持续而稳定的轻微噪声。
在这样的背景白噪音中,赵四盘腿坐在冰凉的地上,将那份名为“新世界诞生计划”的厚实手稿摊在膝头。
手稿很沉,却不仅仅是物理重量。
这份手稿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房馥臻亲手所书,笔迹从早期的谨慎工整到后期的洒脱决绝,不难看出他心态的变化。
这种最原始的信息保存方式,最大限度地规避了任何数字泄露的风险,也让纸页上的每一个词句,都浸透了书写者的意志。
房馥臻压根没打算玩什么复仇王子归来、或者忍辱负重守护家人的苦情戏码。
他要干的,是对整个社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重装。
他确实如他的伪装身份那样像个医生,只不过他手中的手术刀对准的不是什么生病的小动物,更不是个体化的生命,而是这个世界中的整个人类社会。
整份计划被清晰地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概述叫“清创”,主要针对的是上城区。
在过去超过十年的时间里,四方科技针对上城区推出了“定制化神经增强”、“基因稳定性优化”、“生命活力延展”等一系列生物项目。
这些裹着蜜糖的甜蜜毒药在普通上城人那里大受欢迎,而其他大集团的核心圈层尽管有所警惕,最终也未能彻底抵挡“进化”的诱惑,或多或少参与其中。
房馥臻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所有光鲜项目的表皮之下,在所有号称“完美适配”、“无害优化”的底层协议里,悄无声息地嵌入了诱导基因定向崩溃、强制重组与剧烈进化的“后门程序”。
这些后门程序平时是深度休眠状态,与宿主生理信号精密绑定,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房馥臻在计划中推演了程序激活后的连锁反应,并预估了诱导基因启动后,上城区人的生存状态。
——能熬过这场“基因风暴”的存活比例,预计不会高于百分之一。
看到这里,赵四忽然明白了其他势力为何会暗中支持、默许甚至推动环宇集团对四方科技生物技术的渗透与破解。
他们或许嗅到了产品中藏着不受控的“异物”,感到了不安。
但他们只是嗅到了危险,却小觑了房馥臻的疯狂。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新世界话语权的暗战,尚有斡旋与博弈的时间。
却不知道,房馥臻才不在乎现在的新世界,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更本质的东西。
【第二阶段的“强制进化”……三儿,比照计划书里给出的技术参数和识别特征,能反向筛查出四方科技推向市场的那些常规义体中,埋藏的隐患吗?】
MK3000查完回来,惆怅的给自己点了支烟。
【能的,专员。的确如他所述……所有四方科技出品的、带有生物神经接驳功能的义体,从最基础的型号到最顶级的定制款,在其最核心的驱动协议层,都被预先埋设了异常代码段。】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系统都绷不住了。
它经历过无数任务世界,见识过各种技术缺陷与人为灾难,但像这样——
一种被系统性、大规模、长时间地人为添加了致命隐患,却能风靡整个世界,还被视为技术进步象征的产品……
实在是不多见。
在此之前,即便是MK3000,也从未将“神经义体交互故障”与蓄意谋杀联系在一起。
主要是根本没往这边想过啊!
就算是提前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义体做的不完美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这是人家世界的特色呢。
这个在新世界被视为无法根治的“现代病”、一种令人同情又无奈的“技术发展代价”,说是技术水平局限、工艺不完善、个体耐受差异……都比设计者从一开始就预设好的“筛选程序”听起来更真。
结果全是房馥臻的套路。
现在真相大白,但也是房馥臻自己说的。
他们此刻的发现,顶多算是按图索骥,从结果反推过程而已。
整个过程毫无体验感,全是被安排了的无奈。
根据计划书描述,这些埋藏在普通义体中的“隐患”,其运作原理与针对上城区的“后门”同出一源,都是诱导基因层面的剧烈变动与强制优化。
只是作用于更普遍人群时,启动方式相对温和,进程也更缓慢。
但“温和”不代表不残酷。
在房馥臻的计算模型中,即使面对这种温和版本,最终能成功适应、完成进化的个体比例,也仅有不到三成。
至于剩下的七成……
基因链在持续的、不匹配的强制调整中逐渐崩解,器官在无声的抗议中衰竭,意识在缓慢的剥离中消散……最终化只能为进化之路旁无声的骸骨。
而熬过去的那三成,将被“祝福”。
他们获得了更强健的体魄、更敏锐的神经、更稳定的基因表达……
他们将在更美好的新世界重生。
接着,便是最后一幕:献祭与新生。
这一阶段的计划反而最为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能概括其精髓:
在旧秩序彻底崩坏、新秩序的雏形于血与火中隐约浮现之际,由始作俑者,也就是房馥臻本人站出来,承认一切,承担所有罪孽与仇恨。
然后将自己作为旧时代最后的象征与祭品,彻底毁灭,将干净的未来留给幸存者。
在这里,赵四看出了一件事。
房馥臻的病不是不能治,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能治好他的方法,他自己就能研究出来。
他只是觉得……无所谓。
既然注定要死去,何必把自己治好再死?
计划书的末尾,房馥臻在那片特意留出的空白处写下了一段话。
【当旧日的钟楼在烈焰中化作虚无,往昔的秩序与权柄尽数归于尘土。幸存者们从灰烬中踉跄起身,踏足那片被血泪浸透、却在毁灭中夷平所有沟壑的土地时——
我作为旧世界最后、也是最完整的遗产,终将成为逝去时代最后的显影。
所有未竟的叹息,所有难解的怨憎,都将背负于我身,而后随我一起步入那为我预留的终局。
曾有人告诉我: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因此我与我的兄弟姐妹们一同被不断塑造,亦不断碎去。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馈赠,也是写进命运中的诅咒。
我曾以为,只有我们生来如此。
后来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后,我才明白,人类并非生来有罪,亦非生来无罪,所有人都在被不断塑造。
被世界,被彼此,被那些无声的规则与有形的阶梯。
上城区的盛宴永不散场,他们的罪是视而不见。
中城区的奔波永无终点,他们的罪是噤若寒蝉。
下城区的黑暗永无黎明,他们的罪是生来便被烙上属于次品的烙印。
这扭曲的阶梯,从生命诞生的源头就已倾斜。
若疗愈已无可能,那么唯一的道路,便是彻底的重铸。
我的骨血本就源自扭曲的模版,我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
如今,羔羊的宿命终究落在我的肩上,我要成为这祭坛之上,最后且必要的献祭。
我愿做点燃荒原的星火,也要做最后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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