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崩溃,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二下午爆发的。
导火索是一件小事:数学作业本被张聪明用红笔画了个巨大的“啊~”,原因是“解题步骤缺乏美感”。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鲁平在我的政治笔记上批注“此处应加入痘痘辩证法案例”。
而当我去找洐沁诉苦时,她正把我的崩溃表情画成Q版,标题是《班长崩溃的十七种微表情分析》。
那一刻,我脑中的某根弦,“啪”一声,断了。
不是轻轻断,是爆炸式断裂,像过年放的那种五百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出一片空白。
我放下书包,走出教室,爬上楼梯,来到天台。
不是想跳楼——我没那么傻币,而且我们学校天台有防盗网,跳不下去。
我只是想站得高一点,喊得响一点。
我爬上防盗网旁边的水泥台——不高,就半米,但足够俯瞰全校。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大喊:
“我——受——够——了——!”
声音很大,惊飞了一群鸽子(其实是麻雀,但我想显得有诗意一点)。
“我要转学!我要去正常学校!我要当正常人!”
我又喊:
“我不想再记录谁和谁喝一杯豆浆了!不想再计算肥牛分配方案了!不想再研究痘痘哲学了!不想再听‘啊~’了!”
风吹乱我的头发,像电视剧里悲情女主角——当然,如果忽略我穿的是校服,并且鼻涕快流到嘴里的话。
楼下,已经有同学在围观了。
“快看!班长要跳楼!”
“不是吧?因为作业太多?”
“听说她数学作业被张老师画了个‘啊~’……”
“那确实该跳。”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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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第一批救援队赶到。
是梦萱和大雄。
梦萱冲上天台,看到我站在水泥台上,愣了一下,然后大骂:
“程穗!你他妈给我下来!要死也别死在这儿!晦气!”
大雄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包纸巾?
“班长,擦擦鼻涕。”他憨憨地递过来。
我没接,继续喊:“我不!我要崩溃!我有权崩溃!”
梦萱走过来,叉腰:“崩溃个屁!你才经历多少?我天天被人在校园墙写诗都没崩溃!”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精神折磨!”
大雄补充:“而且班长,你站那儿腿会酸。”
我:“……”我日!!!
第二批救援队是鲁平和张聪明。
他们气喘吁吁爬上来——张聪明爬到一半歇了三次,鲁平拉着他。
“程穗同学!冷静!”鲁平喊,“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张聪明:“啊~作业写不完可以抄我的啊~”
我转头看他们:“我不是因为作业!我是因为你们!因为整个班!因为整个学校都他妈不正常!”
鲁平推了推眼镜(他真的戴眼镜):“不正常是相对的。在我们的坐标系里,我们就是正常。”
“那我想换坐标系!”
“坐标系不能随便换啊~”张聪明说,“得经过教务处批准啊~”
我气得差点真的跳下去,这种智障东西为什么会存在——虽然跳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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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洐沁。
她上来时,手里拿着画本和相机。
先拍照:“班长崩溃现场,珍贵资料。”
然后画Q版:“标题暂定《秩序维护者的终极反抗》。”
接着,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分析:
“据我观察,班长崩溃原因有:1.长期担任正常人与抽象世界的桥梁,桥梁超载;2.被迫参与过多荒诞事件,认知负荷过大;3.数学作业上的‘啊~’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向我:“班长,我分析得对吗?”
我看着她,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不是感动,是绝望。
“连你都这样……”我哽咽,“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你真特么傻逼!!你也不懂我!!”
梦萱:“我懂!我不也天天被气!”
“你那叫享受!”
“那你也享受啊!”
张聪明突然说:“啊~要不让班长当副班主任啊~体验一下我们的痛苦啊~”
鲁平:“好主意!这样她就知道我们多难了!”
我:“……”你们是来劝我的还是来气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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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楼下已经围了上百人。
有人举手机直播:“震惊!高二五班班长天台崩溃,疑似因作业压力过大!”
有人喊:“班长!加油!跳下来我们接住你!”——虽然只是二楼高度。
校长也来了,拿着喇叭喊:“程穗同学!下来!什么事都好商量!”
我对着下面喊:“我要转学!”
校长:“可以谈!下来谈!”
“我要这个班恢复正常!”
校长沉默了三秒,说:“这个……有点难。”
这下好了,连校长都放弃了。
我彻底绝望。
这时,梦萱使出了绝招。
她走到我旁边,也爬上了水泥台——但她平衡不好,晃了一下,大雄赶紧扶住她。
“你干嘛?”我问。
“陪你啊。”梦萱说,“你不是崩溃吗?一起啊。”
她也对着天空喊:
“我也受够了!张大雄这个憨憨总是不听话!这两个老东西总在我面前秀恩爱!这个学校食堂的菜像猪食!我的发际线越来越高!”
她喊得比我还大声,还用力。
喊完,她转头看我:“爽没?”
我愣住。
“不爽再喊。”她说,“反正下面人都在看,丢脸一起丢。”
大雄也爬了上来——水泥台差点塌了,这死玩意是真的重。
“我也喊。”他说,“我受够了痘痘总长在鼻子上!挤起来不方便!”
他也喊:“痘痘!你长在脸颊上不行吗!”
楼下观众:“???”一群有病的吧。
鲁平和张聪明对视一眼,也爬上来了——水泥台发出悲鸣。
水泥台: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鲁平喊:“我受够了生发液都没用!”
张聪明喊:“啊~我受够了你们说我油~”
最后,洐沁也爬上来了——她最轻,水泥台松了口气。
她没喊,而是举起相机:“集体崩溃行为,罕见,拍照留念。”
于是,天台上出现了奇观:
六个人,挤在半个水泥台上,对着天空大喊各自的不满。
像一群神经病在举行邪教仪式。
楼下,校长放下喇叭,对旁边的主任说:“拍照,发教育局,就说我们在开展‘压力释放主题实践活动’。”
主任:“……这能行?”
“不行也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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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十分钟,大家都累了。
梦萱先坐下,拍拍旁边:“班长,坐。”
我坐下。
其他人也坐下。
六个人,排排坐,腿悬空,像幼儿园小朋友等放学。
风吹过去,有点冷。
大雄脱下外套,递给梦萱,梦萱扔给我:“穿上,别感冒了,传染给我。”
我裹上外套——太大了,像披风。
沉默了一会儿,梦萱说:“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崩溃。”
“你知道?”
“嗯。”她看着远处,“因为我有时候也想崩溃。但我不能,我一崩溃,那些人就得意了。”
“哪些人?”
“那些觉得我有病的人。”梦萱说,“所以我得比他们更疯,让他们怕我,这样他们就顾不上说我病了。”
我转头看她。
她没化妆,额头上的痘痘很明显,发际线确实高,但眼睛很亮。
“你没必要这样的。”我说。
“有必要。”她笑,“这就是我的活法。”
大雄小声说:“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好个屁。”梦萱踹他,“闭嘴。”
鲁平开口:“程穗同学,其实……我们很感谢你。”
我:“啊?”
“你是这个班里,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正常的人。”鲁平说,“你像锚,让我们这群漂着的船,不至于漂到外太空去。”
张聪明点头:“啊~虽然你总说我们不正常啊~但你从来没真的抛弃我们啊~”
洐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记录:「情感流露时刻,锚与船的比喻,诗意。」
我鼻子又酸了。
这次是感动的。
“但我真的好累。”我说,“每天要处理你们的破事,要记录谁和谁牵手了,要计算火锅钱,要……”
“那就别处理了。”梦萱打断,“从今天起,你不是班长了。”
我愣住。
“我宣布,”梦萱站起来,“班长职务,由张大雄接任!”
大雄:“啊?我不会……”
“不会就学!”梦萱瞪他,“从今天起,你负责记录谁和谁喝豆浆,负责计算火锅钱,负责崩溃。”
大雄:“可我是一班的!”
“转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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