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早晨,夏汀舟在陈玫身边醒了过来。
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切的梦。在梦里,夏恒和陈玫离了婚,砸了夏迁舟的手机,摔了她的相机,像一个活阎王,要把她在意的一切统统摧毁。
夏汀舟从来没有觉得夏恒这么恐怖。她彻底对他失望了。
当时她亲眼看见夏恒把她装相机设备的行李箱扔下楼,心脏仿佛被活生生剜掉一块肉,这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
但有一个声音及时拉住了几近窒息的她。
那个人告诉她,她的相机已经提前被藏起来了,夏恒扔的都是衣服。夏汀舟在那一刻感觉到浓浓的疲惫。
这只是一个梦,却像现实一样逼真,她已经亲身经历了百次、千次。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从梦里惊醒之后,夏汀舟扭头,便看到了在她身边熟睡的陈玫。
夏汀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妈妈。
她眼角因为岁月长出的细密皱纹,脸上色素沉淀出淡淡的雀斑,紧致的肌肤变得有些松弛,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紧接着,夏汀舟便嗅到了陈玫睡衣上的馨香。
她好久没有闻到过妈妈身上的气味了。原来妈妈的气味比褪黑色、安眠药更能让她安心。夏汀舟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像儿时那样,依偎进陈玫的怀里。
陈玫上了年纪,睡眠本就不深,夏汀舟在她身边蹭了没几下,她就被弄醒了。
夏汀舟察觉到陈玫呼吸的变化,抬起头,冷不丁和她对视上。
陈玫及其自然地笑了笑,说道:“睡不着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往我怀里钻。”
她嘴上说着,却将夏汀舟搂得更紧。
陈玫都不觉得有什么,夏汀舟心里那一点的尴尬也消失不见,静静地和陈玫抱了一会,又想起了那个糟心的梦,闷声道:“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陈玫愣一下,说道:“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忘了?”
夏汀舟从陈玫怀里直起身:“什么时候?”
陈玫算了算:“有几个月了吧。”
夏汀舟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她竟然回到了半年前,过完年才是高考。她沉思了一会,想不到为什么,又躺了回去,抱住陈玫说:“反正我不离开你和弟弟。我也不要放弃摄影。”
陈玫还想再睡个回笼觉,迷迷糊糊答应道:“没问题,妈妈一直支持你。”
……
当一切慢慢步入正轨,时间比小孩的个子长得还要快,一不留神就又往前跑了一大截,转眼,夏汀舟和苏雨虹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一所全国最好的艺术类大学之一。
她报了编导专业,苏雨虹则去学习表演。
夏汀舟没有放弃她的热爱。业余的时候,她不停地投稿自己的作品,事实证明,她这么多年的坚持没有错,她的作品获了不少奖。
渐渐地,她开始在摄影圈小有名气。
然而人红是非多。夏汀舟还没开始名声大噪,是非就开始找上了她。
网上开始传出越来越多关于她的摄影作品抄袭的声音。一开始只是说她盗图、P图,后来竟然直接污蔑她,指控她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纳为己用,要求她公开道歉。
“放他们的屁!”
苏雨虹气得狠狠地拍桌子。
她这段时间接到了戏,一直待在组里,结果在网上看到夏汀舟的消息,找到一个空闲就直接赶了回来,问夏汀舟准备怎么办。
夏汀舟也还没有想好,只好先安慰苏雨虹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平息了,网络就是这样,就算你亲自出面解释,他们也只听他们想让你说的。”
她们选择了相关的专业,就注定多多少少会接触到这样的环境,你没有资格高人一等,也没有权力让那些人闭嘴。要么选择沉默,要么选择反击。
夏汀舟不知道,如果她选择反击,会得到什么。是证明她的清白,还是适得其反,彻底毁了她在圈子里的名声。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敢去赌一个可能。
选择沉默的结果就简单得多。
所有的骂声、怀疑都只针对你一个人,别人发泄了多少负面的情绪,夏汀舟就接收到了多少。除了来自别人的,还有来自她自己的。
好在她们这个专业,大三的学习任务没那么重,时间比较自由,夏汀舟找导员请了假,躲到了家里,谁也不想见。
陈玫很关心她的状态,建议她再去看一看心理医生,拿点药吃也是好的,但夏汀舟坚决拒绝了。好在,夏汀舟并不很抗拒家人的陪伴,陈玫在她需要的时候,仍会陪她一起睡。
然而,咨询室里的谈话对现在的她说,作用微乎其微。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陷入了怪圈,却没办法主动走出来,别人的帮助对她来说,犹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吃药?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就试图服用安眠药自杀。从那以后,她就十分抗拒借助各种药物治疗。她在崩溃的时候想死,可现在更多时候,她更怕死。她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从梦中惊醒的凌晨,夏汀舟病态地打开某社交软件,机械地点进私信,浑浑噩噩地看着那些泄恨一般的信息,她想关掉手机,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条又一条。可笑的是,她现在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竟然有把那些话当真的念头。
是啊,我一直都没有被人看好过。
夏恒不支持,网友不满意,社会不理解。我到底还有什么用呢?
我活着到底为什么?只是成为笑话吗?
夏汀舟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拉回到头顶的天花板,虚焦地盯了半天,脑子里还是那些刻薄邪恶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念着,要把她送到地狱。
睡梦中,陈玫似乎感觉到夏汀舟在发抖,瞬间变得清醒,握住夏汀舟冰凉的手,轻声问道:“还是难受吗?”
夏汀舟现在很想对陈玫大吼出声。但她知道陈玫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的原因。
夏汀舟想一个呆着,一直到她死去。
她极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对陈玫道:“妈妈……我想自己静静,行吗?”
陈玫既心疼,又不敢说什么,怕加重女儿的病情,只好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试着确认道:“那你别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夏汀舟靠坐在床头,呼吸有些急促:“放心吧。”
陈玫点了点头,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寂静和黑暗。夏汀舟终于觉得安全了一些,心里的那些情绪像洪水猛兽,全被放了出来,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像一座雕塑,悄无声息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夏汀舟感觉心悸没有那么严重,大脑也清醒了不少,对周围的环境也多了几分实感,体会到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打开床头的小灯,下了床。不看手机,那还能看点什么?
夏汀舟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目光落到了一个堆在墙角的行李箱上——是当年夏恒想毁掉的那一个。
那里面装的都是已经被她用坏的相机和其他设备。
不知为何,夏汀舟一旦注意到行李箱,它在她眼里的存在感就越来强。她把箱子放平,打开了密码锁。
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斑驳的划痕、锃亮的磨损,全都是她竭尽全力,认真投入的证明。
夏汀舟一点点抚摸过陪伴过她少年时期的工具,神色中的紧绷感慢慢褪去,视线和指尖同时落在了不起眼的一角。
是一封信。
夏汀舟把信从最底下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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