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雪醒转之时,回春峰的慈心长老正巧领着七八位亲传弟子、乃至弟子的弟子,浩浩荡荡踏入屋内。
几乎是前后脚,赤峰的顾师妹也将她那位以丹道闻名的师父赤霞长老给请了过来。
一堆丹修医修将屋子挤得乌央乌央的,围着这位疑难杂症的患者,正要商议对策。
却见患者自己睁开了清明的双眸。
所有人的瞳孔放大,呼吸停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欲雪脸上,无声观察着病人迹象。
江欲雪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下,说:“好多人啊。”
“江师兄,你醒了!”顾师妹惊喜交加,感动地将要落泪,忙扑到床边,端详他的脸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岚?”江欲雪反应了片刻,认出眼前人。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捂着沉重的脑袋,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问道,“我大师兄呢?”
顾岚一怔,见他醒来第一句便是问何断秋,立刻联想到擂台上的激烈对决与最后那一击,只当他是要寻仇,连忙劝阻:“江师兄,你才刚醒,身体要紧!就算要找大师兄寻仇,也等好些再去不迟!”
寻仇?
江欲雪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茫然。
他蹙起眉,努力转动昏沉的思绪,试图理清现状。他似乎是在宗门大比,被何断秋击落……
越是回想,脑仁越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长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混乱。
不,不是寻仇。他在心中否认。
新婚燕尔,他怎会去找自己的夫君寻仇呢?
他抿了抿唇,在满屋子医修丹修男女老少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顾岚担忧又困惑的目光中,抬起头,坦然道:“我想我夫君了。”
在场众人:“……!!!”
屋内针落可闻,数十个人面面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清一色的震惊和茫然。
灵真峰江欲雪,是什么时候成的亲??
顾岚的眼睛瞪得滚圆,急切追问道:“江师兄,再说一遍,你的夫君是谁?”
“我大师兄何断秋,不是吗?我成婚那日,你们不都在场么?”江欲雪奇怪地问道。
咣当——
一位捧药箱的回春峰弟子手一抖,箱子掉在了地上,里头的瓶瓶罐罐滚落出来,叮当作响,却无人去捡。
顾岚的嘴角抖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眼中似有光芒迸射而出。
她强忍片刻,还是没忍住,激动地大喊道:“是的!江师兄!!他正是你的夫君,你们两个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三媒六聘一样不少,掌门与静虚师伯亲自为你们主婚,满宗宾客皆为见证——唔呃呃呃……”
身后,一位师姐立即堵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防止她再蹦出更多疯狂的言论。
她这位师妹,颇好窥探那两位师兄弟的往来情谊,每每心驰神往,一度废寝忘食,恨不得能为二人牵线搭桥,撮合成秦晋之好。
如今,眼见江欲雪昏迷三日,醒来后竟记忆错乱,阴差阳错地将仇人师兄认作道侣……这对顾岚而言,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的开端!
此刻被师姐强行镇压,顾岚犹自挣扎,眼中光芒未熄,含糊地唔唔哼哼着,显然意犹未尽。
几位年纪大的长老已是两眼发黑。
而床榻上的江欲雪,将顾岚那番肯定自己的证词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脸上的困惑消散,隐隐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记错了,只是大家方才太过惊讶。
毕竟他俩做了那么久的死敌,如今才刚成婚,旁人一时无法适应,倒也可以理解。
他微微颔首,安心道:“没错,就是这样,师妹记得属实清楚。”
这番反应,落在屋内诸位医修丹修眼中,更是坐实了病症的严重性。
患者不仅记忆错乱,而且对错误的记忆深信不疑,甚至能被旁人荒谬的言辞轻易加固!
慈心长老胡子抖得更厉害了,当机立断:“快!取我的定神针来!先稳住他的神魂,莫要让这错乱记忆继续扎根。赤霞,你那里可还有清心净魄的涤尘丹?快给他服下!”
“有有有!此丹定能助他恢复神智!”
赤霞长老也知事态严重,连忙从另一个玉瓶中倒出一枚臭烘烘的黑色丹药。
许是觉得情况危急,一枚药力恐有不足,她心一横,手腕一抖,哗啦啦倒出来一大把。
江欲雪看着那致死量的丹药,失了平日的镇定,瞪着圆圆的眼睛,震惊道:“你们想杀了我吗?我学过医的!这么多喂下去,你们是想让我死?!”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脸色更白了几分。
“拿走!我不吃!”他偏过头,“我根本没病!我好得很!”
慈心长老捻着银针道:“你的病情就该吃这些剂量!”
“你是不是记恨我以前给你喂药的仇,故意逮着机会报复我?”江欲雪的瞳孔里满是戒备与怀疑。
慈心长老吹胡子瞪眼,当年那碗让他上吐下泻、神魂颠倒三日、险些驾鹤西去、至今想起仍觉喉头发苦的汤药,简直是毕生耻辱!
“岂有此理!老夫行医数百载,悬壶济世,德高望重!岂会与你这黄口小儿计较陈年旧事?!”
慈心长老一把年纪了,本该在山中安享晚年,如今先是被灵真峰大弟子何断秋强行绑出山,又被好心救治的三弟子污蔑成这样,气得声音劈了叉。
他对着周围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几个,快把他给我按住!”
“是、是!”弟子们如梦初醒,连连应声。
江欲雪面色病弱苍白,但眼神冷飕飕的,像两把小刀子似的,施压道:“我看你们谁敢压我?”
几人想起他昔日在擂台上的凶悍战绩,愣是有些腿软,你推我搡,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按……按住哪儿啊长老?”一个弟子颤声问。
“废话!当然是按住手脚!别让他乱动!”慈心长老举着针,怒道。
“可江师兄他伤还没好……”
“废什么话!他现在脑子坏了比身上伤重!快!”
江欲雪被一堆人强行按住,点了穴,动弹不得,嘴上顽强反抗道:“我没病!何断秋就是我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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