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行渡赶着办事儿，施妮可和章彤走进教室的时候，里头只有三两个人。
章彤照旧掠过前排大片的空位，手里捧着施妮可带来的海鲜粥，抢占了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两个座位。
“嗯！”章彤随手把勺子搁在饭盒盖上，双手捧着玻璃饭盒喝了一大口粥，“妮可，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像样的早餐了，你知道我昨晚吃的是大前天的外卖剩饭吗……”
“你喜欢就好，下次给你们带不一样的菜式……”施妮可顿了顿，猛地发现她现在说话的风格居然跟杨行渡有些相似，不禁打了个寒战。
“今天这课是4小时的，我最受不了这种。”章彤终于拿起勺子，舀了一只虾，“我真不理解这些教授是怎么做到连着几小时一秒不停地输出的，而且还是站着……”
“我觉得这挺厉害的。”施妮可笑了笑，抬头看了看陆续坐在教室各处的同学，她拍了拍章彤的手臂，“彤彤，上课的时候我要是坐在前排，你会介意吗？”
“嗯？”章彤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去前排干嘛？”
“在前面感觉比较专注……”施妮可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想我来都来了，坐在教室走神没什么意思……可能我有点儿强迫症，习惯了国内那种很高压的学习状态，总觉得自己在教室什么都不干，明天就得被钉在学校的耻辱柱上。”
“噢，没事儿，虽然我不太理解……但你们学霸肯定有你们的道理，你去吧，我早习惯一个人在后头玩儿了。”章彤笑起来，“而且这老师也挺惨的，每次只有前排那几个人搭理她，你去给她点儿鼓励也好。”
施妮可点点头，笑道：“我等差不多上课再过去。”
章彤盖上饭盒盖子的瞬间，杂乱无章的钢琴曲从教室的广播里飘出来，施妮可和她打了个招呼，快步溜到教室第一排。
“呼……”施妮可在离教授最近的位置坐下，面前除了讲台和投影屏没有别的东西，只觉神魂归位、身心舒畅，生活里的一切都再次拥有了迷人的秩序。
“噢，看来我们有一位新同学。”身着休闲西装的教授笑盈盈地停在施妮可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施妮可。”她用中文发音和中文的表达习惯，把姓氏放在名字前，见教授重复了几遍，没有一个字的发音是和正确念法沾边的，只好放弃，笑着说，“叫我Nicole就好。”
“噢，妮可，很可爱的名字！欢迎来到这个课堂！”教授夸张地笑出十颗牙齿。
施妮可很想告诉她，自己上一节课也在场。但看见现场只有前排几号人抬头听她说话，只道了声谢谢——也许教授早已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大班课室里教小班课。
教授依旧站在她面前，笑容夸张得近乎谄媚：“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的衬衫！这是什么品牌的？”
“嗯……”施妮可想了半天，脑中只有耐克、阿迪达斯和李宁三个品牌的名字，当然还有几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但她怕遇上识货的人，实在不敢扯淡，只好尴尬地答，“事实上这是我丈夫的衣服，我不太清楚品牌。”
“噢！哇，但这很适合你！”教授双手交握，挑着眉，双眼睁至最大，抑扬顿挫地说，“也许你可以留着这件，让你丈夫去买一件别的衣服穿！”
前排几个同学哈哈大笑。
“谢谢，我会的。”施妮可也呲了呲牙，迅速扫视着教授身上的服饰，“我也很喜欢您的项链，吊坠很特别，是一个羽毛球吗？”
“噢，谢谢！”教授惊喜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项链，捻起吊坠，“这的确是一个羽毛球。事实上这条项链来自我自己创立的运动首饰品牌……”
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施妮可忽然觉得这门市场营销课名副其实，不禁对眼前这位上节课侃了三小时大山的女士燃起了好奇心。
这种好奇心一直持续到四个小时的课堂宣布结束。
课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施妮可扯了扯走位的短裙，跑到教授跟前，双手搭在讲台的一角，满脸兴奋：“教授，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
“当然！”教授停下收拾手提电脑的动作，笑着看她，“我留意到你一直都很认真。”
施妮可笑了笑：“您刚才分享了这么多您的创业经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创立一个运动首饰的品牌，而不是一个单纯的首饰品牌？毕竟运动首饰是个很小众的词语。”
“噢，亲爱的，你这个问题，我当初思考了好几个月。”教授说，“刚开始我的确想创建一个首饰品牌，但你也知道，现在是网络购物的时代，我很多购物网站上搜索过，发现首饰品牌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我创办一个首饰品牌，人们也许根本就搜索不到我，所以我决定做一个针对细分市场的首饰品牌。”
施妮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选择运动风格，实际上是因为我本人很爱做各种球类运动，有一天我想把运动和首饰结合起来，于是就有了我现在这个品牌的雏形。”教授补充说，“当然，我也做了市场调研，确定我想做的产品存在一定规模的受众群体。”
“我明白了。”施妮可想了想，总结道，“所以您选做运动首饰而非单纯首饰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受到了购物网站的推荐机制的限制。”
“完全正确！”教授赞许地点头，“关键就是这个！虽然我可以通过金钱打破这种限制……但你无法想象购物网站要我给多少费用。”
“嗯……是这样的教授。”施妮可全然没想到这个英文发音半桶水的教授能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秉着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原则，她壮着胆子问，“因为我家里有事儿，过段时间可能就回国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上您的课，所以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您可以给我您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我想我日后可能会有问题需要请教您，如果您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会通过您上节课放在幻灯片的邮箱联系您。”她补充道。
“天哪，这太遗憾了……”教授夸张地捂着心脏，“我可以给你我的私人社交媒体账号，欢迎你来问我任何问题！”
“太谢谢您了！”施妮可见过父母在生意场上的推杯换盏，知道最快和一个商人拉近关系的方法无非是马上为对方带来一笔收益，此时很机灵地问，“另外您可以把您品牌网店的网址分享给我吗？我想在上面买些首饰送给我的家人和朋友。”
教授一听更高兴了，径直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你看，你就在软件上搜索，这个……”
施妮可见上头的东西也不贵，才不愿意放过这个这么好的获取潜在资源的机会，当着她的面，很爽快地把店里每一样首饰都下单了一件，统统寄去杨行渡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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