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姓许的很幸运，我叫许祭，许愿的许，祭祀的祭，我从小到现在都不幸运，直到我绑定了系统。
“滴—滴—”一辆货车驶来。
“阿祭！小心”一个身穿紫灰色上衣的女子喊到，没错她是我妈妈，也没错，我死了，然后就穿书了。
“欢迎回家，我是编号320。”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还带着吭哧吭哧的摩擦声。
“你……你好，编号，不不不，我叫许祭，这是……这是哪里啊？”一个身穿白色T恤衫的男子站在一片虚无中，他盯着空中的那一团电，指节微微弯曲，脸色苍白无力。
“滴—你好宿主，我是代号320 ，你以死亡，请你完成任务，任务结束后，你可以死而复生。”那一团电慢慢有了形状，是一条浅蓝色的鱼。
“哦……哦哦，我知道了，那我去做任务了320，任务是什么。”许祭点点头，抬头看鱼，眼睛里倒影着浅蓝色的鱼，像大海一般。
“欢迎去《蛊心》这一本小说做任务，你的任务是活20年。”320在许祭头上游来游去，一头扎进了水里。
“啊—”许祭脚下的玻璃突然碎了，他向下摔去，风吹的衣服泠泠作响。
“祝你好运！”
晨雾漫过青黛山峦，苗族吊脚楼依山而建，榫卯结构咬合紧实，木楼层层叠叠攀着坡势。黑瓦覆顶如飞鸟敛翅，雕花窗棂嵌着晨光，美人靠蜿蜒临水，廊柱垂挂的玉米串、红辣椒晃出暖意。溪畔秋枫燃着艳色，木楼倒影在水中轻摇，穿苗服的姑娘走过吱呀木桥，银饰叮当与鸡鸣交织，漫山红翠里，尽是古朴又鲜活的烟火气。
“好美！”许祭站在寨门口。
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引着许祭和绫司司走到苗寨门口。长桌铺着靛蓝蜡染布，十几只粗陶土碗盛满琥珀色的包谷烧酒，酒液晃悠着映出阿妹们绣花的鞋尖。穿百褶裙的姑娘们手捧酒碗列队拦路，银项圈、银耳环随动作叮当作响，齐声唱着祝福：“敬贵客，岁岁安；饮此酒，福运满！”
许祭指尖擦过温热的碗沿，将一碗递与绫司司，两人碗沿相碰时发出轻脆声响。酒液入喉，先是烈辣窜过舌尖，尾调却泛着山间野果的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胸腹，绫司司鼻尖沁出细汗，许祭眉梢扬起笑意。旁边挎着竹篮的孩童踮脚喝彩，族老捋着银须补充：“酒沾唇，情生根！” 说罢挥手引路，吊脚楼的木廊下，芦笙声已悠悠响起。
苗寨深处的晒谷场旁，沈司南斜倚着吊脚楼的雕花木柱，怀中紧抱一截刚伐的翠青毛竹。竹身凝着晨雾的湿凉，青绿表皮泛着莹润光泽，裹挟着松针与腐叶的清芬，竹节处凸起的纹路被他指腹反复摩挲，留下浅浅温痕。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沾着几点细碎竹屑，拇指与食指捏住一片锋利竹篾，顺着竹身纹理轻轻刮去残留的毛刺，动作缓而稳，竹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与远处芦笙的轻吟相映。刮净毛刺后，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素白棉布，从竹根到竹梢细细擦拭，布帛蹭过竹面的沙沙声，混着吊脚楼飘来的腊肉香气漫开。身后美人靠上，红绸与金黄玉米串垂落，竹影透过雕花窗棂，在他靛蓝布衫上投下细碎斑驳，不远处的溪水中，竹身与他的身影一同轻轻晃动，周身浸着苗寨晨时特有的静谧与烟火气。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鞋跟踩上去发出轻脆的嗒嗒声。绫司司提着绣着缠枝莲的裙摆，目光被两旁的景致勾得移不开，许祭并肩走在身侧，偶尔侧身为她避让巷间往来的村民。吊脚楼依山而建，黑瓦覆顶如鳞，木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火红辣椒串随风轻晃，靛蓝蜡染布垂落其间，泼洒出浓淡相宜的色块，草木的清芬与腊肉的脂香缠在一起，漫进鼻腔。
“你看那竹编筐，花纹竟这么精巧。”绫司司驻足巷口的竹编摊，指尖轻触竹篮边缘——细密的缠枝纹如流水缠绕，竹丝泛着温润的米白色光泽，摊主阿叔正低头用篾刀修整竹片，刀刃划过竹身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许祭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着应声：“喜欢便买，正好装你捡的野果。”
阿叔闻言抬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递过一只小巧的竹编香囊：“姑娘眼光好，这是苗家祖传的编法，驱蚊避邪呢。”不远处的酿酒坊飘出醇厚的酒香，阿婶探出头招呼：“贵客要不要尝尝新酿的包谷酒？”孩童们举着淡紫色的野花从巷间跑过，银饰叮当声撞碎了远处传来的芦笙吟唱，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碎金，落在两人脚边，暖意漫在周遭。
绫司司接过竹编香囊凑近鼻尖，清甜的竹香混着淡淡的草药味散开，她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的纹路，眼睛弯成月牙：“这个真好看，谢谢你阿叔。”许祭掏出钱递过去，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竹筛、竹扇，轻声问：“要不要再挑个大点的竹篮？往后装东西也方便。”她摇摇头，将香囊别在衣襟上，转身朝着巷深处抬了抬下巴：“有这个就够啦，咱们再往前逛逛。”
晨雾渐散，苗寨深处的青石板路还凝着湿润，踩上去沾湿鞋边，泛着微凉的水光。沈司南怀中抱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翠青竹段，竹身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指尖划过之处细腻无糙，末端缠着三圈暗红棉绳，绳结打得紧实规整——这是要送去寨口老匠人家，定制成一支竹笛的。他步伐沉稳地往寨外走，两旁吊脚楼的木廊下，靛蓝蜡染布随风轻晃，垂落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几乎擦过肩头，侧身避让时，竹身轻轻蹭过雕花廊柱，发出细若蚊蚋的摩挲声。
“司南，这竹料看着成色顶好！”门槛上捻线的阿婆抬眼笑着喊，指尖还绕着几缕五彩棉线，银簪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他颔首回应，声音温和如溪：“阿婆早，这是后山向阳处刚伐的桂竹，纤维紧实，做笛音色定亮。”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举着淡紫色野花，追在身后脆生生喊“阿哥做好笛要教我们吹”，他回头扬了扬竹段，竹身折射出细碎光斑：“等打磨好刻上纹，就来晒谷场教你们。”
竹身的清冽香气混着吊脚楼飘来的腊肉脂香、山间草木的湿润气息，在周身缠缠绕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满地碎金，落在他靛蓝布衫上，映得衣料上的暗纹隐约可见。身后芦笙声渐渐淡去，前方寨门的木质轮廓在晨雾中愈发清晰，他下意识握紧竹段，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竹节，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竹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晨雾散尽，苗寨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晨光。吊脚楼依山而建，黑瓦覆顶如鳞，木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串随风轻晃，与垂落的靛蓝蜡染布相映成趣，泼洒出浓淡相宜的色块。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鞋跟踩上去发出轻脆的嗒嗒声，绫司司提着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与许祭并肩往寨深处走，草木的清芬与腊肉的脂香缠在一起，漫进鼻腔。
行至一处开阔的吊脚楼前，木廊下的雕花竹椅上，坐着一位白发阿婆。她银白的发丝梳得整齐，用一根青布带轻轻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阿婆穿着深蓝色的苗家土布衣裳，衣襟上缝着细碎的银饰，抬手时，银饰与袖口的绣花相映，闪过细碎的光泽。她正低头捻线，五彩的棉线在布满皱纹却灵巧依旧的指尖翻飞，左手持着线轴，右手轻轻一捻，线轴便转得飞快，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阿婆好。”许祭率先开口，声音温和。阿婆闻言抬头，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眼角的纹路挤成一朵褶皱的花，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清亮的光：“贵客来啦，快过来坐，一路辛苦啦。”她放下手中的线轴，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竹凳，动作间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
绫司司和许祭顺着阿婆的示意坐下，竹凳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很结实。阿婆转身从身旁的竹篮里拿出两只油纸包，竹篮是细密的竹编工艺，边缘缠着一圈暗红棉绳，透着古朴的质感。她将油纸包递到两人面前，温热的纸包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暖意，清甜的粽叶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扑面而来，隐约能看到里面米白色的糯米粑粑上，沾着细碎的金黄桂花。“尝尝苗家的糯米粑粑，今早刚蒸的，用后山的粽叶包着，甜而不腻。”阿婆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暖意，像山间的溪流缓缓流淌。
绫司司双手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连忙道谢。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粑粑，油纸微微渗着油光，小心翼翼地剥开一角，米香与粽叶香愈发浓郁，咬下一口，软糯的糯米裹着清甜的桂花蜜，口感绵密，没有丝毫黏腻感。“太好吃了！”她眼睛弯成月牙，满脸赞叹，目光不自觉落在阿婆袖口的绣花上——青绿色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花瓣边缘还绣着几缕极细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微光，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自然生长的一般。
“阿婆，您袖口的花纹也太好看了，是您亲手绣的吗？”绫司司放下油纸包，指尖轻轻碰了碰绣花的边缘，触感柔软细腻。阿婆抬手摸了摸袖口的绣花，眼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针脚：“是呀，苗家姑娘从小就跟着阿妈学绣花，我十三岁就开始绣了，这缠枝莲，要绣三天三夜才能完工呢。”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往：“以前绣给自家闺女当嫁妆，现在闲下来了，就绣着玩，想着给寨里的孩子们做些绣花鞋、绣花包。”
“这针脚也太细密了，看着就费功夫。”许祭也忍不住赞叹，他拿起阿婆放在一旁的彩线，线的颜色饱满鲜亮，触感顺滑，“这线是自己染的吗？”阿婆笑着点头：“是呀，用后山的花草染的，红色是茜草，蓝色是蓝草，黄色是栀子，染出来的颜色鲜亮，还不容易褪色。”她拿起一根红色的线，递到许祭面前：“你看，这颜色多正，绣在衣裳上，喜庆得很。”
许祭接过线，指尖感受着线的细腻，目光落在廊下悬挂的靛蓝蜡染布上。布面上的流云纹晕染自然，颜色浓淡相宜，深的地方如夜空，浅的地方似薄雾，边缘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纹理，透着自然的野趣。“阿婆，这染布的靛蓝真特别，看着很有质感，也是用山里的蓝草染的吗？”他轻声问道，指尖虚虚拂过布面，感受着布料的粗糙与柔软交织的触感。
阿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点头，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是呢，后山的蓝草长得旺，每年夏天，寨里的女人们就一起去采蓝草，回来熬煮、发酵，做成染料。这布要泡三遍、染三遍，再晒三遍，前后要半个多月才能完工。”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豪：“你别看着这布粗糙，越洗越软，颜色也越洗越亮，就像苗家的日子，看似平淡，却越过越有滋味。”
正说着，青石板路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竹身摩擦的细碎声响。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沈司南抱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翠青竹段，正往这边走来。竹身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末端缠着三圈暗红棉绳，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沾着几点细碎竹屑，靛蓝布衫上沾着些许晨露的湿痕。“阿婆，忙着呢？”他走近时笑着开口，声音温和，目光扫过许祭和绫司司时，微微颔首示意。
阿婆抬头见是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司南回来啦，这竹料看着成色真好。”沈司南走到廊下，将竹段轻轻靠在木柱旁，指尖摩挲着竹节：“后山向阳处砍的桂竹，想着找老匠人做支竹笛。”他看向许祭和绫司司，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两位是来寨里做客的？”许祭点头回应：“是的，刚到不久，正听阿婆讲苗家的手艺。”
“司南这孩子，手巧得很，寨里的竹编、竹笛，没他不会做的。”阿婆笑着夸赞，顺手拿起一根蓝线，“正好，我给两位贵客系平安结，你也来凑个热闹。”沈司南闻言并未推辞，伸出手腕，阿婆的手指灵巧地绕着线，很快便打了个与许祭同款的蓝绳结。“谢谢阿婆。”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蓝绳，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阿婆重新坐回竹椅，捻线的动作不停，嘴里继续说道：“再过些日子就是苗年了，到时候寨里更热闹。女人们会提前绣好新衣裳，男人们要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孩子们就盼着踩花山、跳芦笙舞。”她眼里闪着向往的光：“夜里会燃起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还要吃长桌宴，酸汤鱼、腊肉、糯米饭管够，酒要喝到天亮呢。”
“苗年的长桌宴，是不是会摆得很长很长？”绫司司好奇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阿婆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从寨头摆到寨尾，几十张桌子连在一起，全是苗家最地道的菜。还有拦门酒，要喝三碗才能入席，每一碗都有祝福，喝了就寓意着来年平安顺遂。”沈司南补充道：“踩花山的时候，还会有射箭、爬坡杆比赛，赢了的人能得到寨里的奖励，都是阿婆们亲手绣的帕子、编的竹篮。”
许祭听得津津有味：“听起来真有意思，可惜我们可能赶不上了。”阿婆摆摆手：“没关系，下次再来嘛。苗寨随时欢迎贵客，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糯米粑粑吃，有平安结系。”说话间，她手中的线轴又转了几圈，五彩的棉线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远处传来隐约的芦笙声，夹杂着孩童们的嬉笑声，银饰叮当声偶尔传来，与阿婆捻线的嗡嗡声、沈司南竹段轻靠木柱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沉醉。绫司司咬了一口糯米粑粑，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手腕上的红绳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人心底暖意融融。许祭坐在一旁，看着廊下的景致，听着阿婆念叨的苗寨趣事，手腕上的蓝绳仿佛带着一股力量，让人心里安定。沈司南则倚着木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节，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神色平静。
晨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吊脚楼的木柱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诉说着苗寨的故事。木廊下，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四人各有姿态，却在这古朴的苗寨晨景中，构成一幅宁静而鲜活的画面，时光仿佛慢了下来，满是温馨与惬意。
廊下阳光正好，金辉透过吊脚楼的雕花窗棂筛落，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与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串相映，暖得让人浑身舒泰。沈司南倚着雕花木柱，柱身的缠枝莲纹样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指尖划过能触到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几代苗家人摩挲留下的温度。他怀中紧抱着那截打磨光滑的翠青竹段，竹身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末端缠着的三圈暗红棉绳打得紧实规整，绳结处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竹屑。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节处凸起的规整纹路，指腹划过细腻无糙的竹面，留下浅浅温痕，那是连日来用细砂纸反复打磨的熟悉触感，掌心甚至能感受到竹身微微的凉意与肌理的细腻。
许祭坐在一旁的竹凳上，竹凳边缘被磨得圆润，带着微凉的木质触感。他手腕上的蓝绳平安结随动作轻轻晃动，末端的短线头蹭过靛蓝布衫的衣料，带来轻微的痒意。他目光落在沈司南怀中的竹段上，看着那均匀分布的竹节，间距几乎分毫不差，竹身隐约可见的天然纹路如山间溪流般蜿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轻声开口：“刚才听你说，这桂竹要长五年才够料？”
沈司南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竹段，指尖轻轻叩了叩竹身，发出清脆通透的闷响，回音在廊下轻轻回荡，带着竹料特有的共鸣感：“是啊，五年是底线。后山的桂竹长得慢，扎根深，吸足了山间的云雾水汽，纤维紧实密度高，做成竹笛不容易开裂，音色也更清亮绵长。”他抬手将竹段微微倾斜，阳光斜斜照在竹面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竹身的细小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你看这竹身的纹理，得顺着纹路打磨，不能逆着来，不然会破坏纤维结构，笛声就少了那份清润感，像蒙了层雾似的。”
许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竹身的纹理细密规整，如梳理过的丝线般平顺，他指尖虚虚拂过自己腕间的蓝绳，麻线的粗糙质感带着自然的暖意，绳结处的线头修剪得整齐：“听阿婆说，你不仅竹笛做得好，竹编手艺也很厉害？”
“不过是跟着寨里老匠人学的糊口手艺。”沈司南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角的线条随之柔和下来，眼底映着廊下的光影。他抬手撸了撸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沾着几点细碎的竹屑，指腹与虎口处还带着常年与竹料打交道留下的淡淡薄茧，茧子细密均匀，摸起来带着磨砂般的质感：“小时候调皮，总跟着老匠人屁股后面转，看他劈竹、剖篾、编织，竹篾划过竹料的沙沙声，还有炭火烤竹的焦香，都记在心里，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慢慢就学会了。”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里带着几分悠远，“老匠人说，做竹活讲究‘心手合一’，既要懂竹性，知道哪段竹料适合做什么，又要沉下心，不能有半分浮躁，急不得。”
许祭闻言点头，想起刚才在竹编摊看到的那些精巧物件，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竹丝的温润细腻，那些缠枝莲纹编得严丝合缝，却又透着灵动：“刚才在巷口看到那些竹编，花纹细密得像绣出来的，做工精巧，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最费功夫的是缠枝莲纹的竹篮。”沈司南接过话头，指尖在竹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像是在模拟编织时的起落，“要先将竹料劈成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竹丝，还要保证每根竹丝粗细均匀、色泽一致，差一点就影响整体观感。然后用沸水焯一遍，去除竹腥味，还能让竹丝更柔韧。”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竹丝的粗细，“再按照纹样一步步编织，经纬交错间要拿捏好力度，太紧会让竹丝断裂，太松又不结实，一个中等大小的竹篮，至少要编三天三夜，稍微分心就会出错，错了就要拆了重编，一点都不能马虎。”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门手艺的敬畏，“老匠人常说，慢工出细活，好的竹编不仅要好看，还要耐用，能陪着人过日子，装过五谷杂粮，盛过瓜果蔬菜，才算有了烟火气。”
许祭听得饶有兴致，目光再次落在那截竹段上，竹身靠近顶端的地方已经被初步打磨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边缘光滑无毛刺：“这竹笛做起来，想必也很复杂吧？”
“确实不简单。”沈司南指尖摩挲着竹段的一端，指腹能感受到打磨后的细腻触感，“首先要选料，得挑向阳处生长的桂竹，没有虫蛀、没有裂纹，竹节间距均匀，这样的竹笛音色才稳定。然后是烤竹，要放在炭火上慢慢烘烤，火候要拿捏得恰到好处——火太旺会烤焦竹身，留下黑斑，影响音色；火太弱又达不到脱水的效果，做成的笛子容易变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比划着烤竹的动作，仿佛手中正托着炭火，“烤的时候要不停转动竹段，让每一处都受热均匀，还要时不时用手触摸，感受竹身的温度，全凭经验判断是否烤好。”
“后续还要钻孔、调音吧？”许祭追问道，目光落在竹段上，想象着钻孔后的模样。
沈司南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光芒：“嗯，钻孔要精准，用细钻一点点打磨，孔位的偏差哪怕只有毫厘，都会直接影响音色。调音更是关键，要反复吹奏、打磨孔径，直到每个音都准确无误，音色清亮圆润，还要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感。”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祭，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等这只竹笛完工了，傍晚可以来晒谷场听听，那时山风静，没有杂音，夕阳落在山尖，笛声能顺着风飘很远，能听出山间草木的清香，还有溪水潺潺的味道。”
“好啊，正好想多感受下苗寨的烟火气。”许祭欣然应允，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蓝绳，“对了，刚才阿婆说的苗年爬坡杆比赛，听着很有意思，难度大吗？”
“不算容易。”沈司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仿佛想起了往年比赛的热闹场景，“杆身有三丈高，是用整根笔直的杉木做的，先去皮打磨得光滑无比，还要涂一层桐油，滑溜溜的，增加难度。选手要手脚并用往上爬，既要有力气支撑身体重量，又要有技巧找到受力点，还要有胆量，爬到顶端时还要伸手去够悬挂的彩球。”他笑着补充，“很多人爬到一半就滑下来，摔得灰头土脸，却还是笑着重新排队，不管输赢，都乐在其中。”
“赢了的奖励是阿婆们绣的苗锦帕子？”许祭想起刚才阿婆的话，好奇地问道，眼里满是向往。
“是啊，那可是寨里最珍贵的礼物。”沈司南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那些苗锦帕子都是阿婆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要用自己染的彩线，绣上缠枝莲、百鸟朝凤、山水风光等纹样，每个纹样都有寓意——缠枝莲寓意福寿绵长，百鸟朝凤寓意吉祥如意，山水纹样则代表着苗家人对故土的眷恋。”他顿了顿，“而且每个帕子的纹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凝聚着阿婆们的心意，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难得，拿到帕子的人，都会好好珍藏。”
许祭听得满心向往，指尖再次拂过腕间的蓝绳，心里遗憾没能赶上苗年：“若是能亲眼见见苗年的热闹场景，就好了。”
沈司南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竹制哨子，递了过去。那哨子通体翠绿，是用竹料的边角料做的，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简单的流云纹，纹路深浅均匀，透着质朴的巧思，表面还带着淡淡的竹香，指尖触到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感。“这个你拿着。”他说道，指尖捏着哨子的一端，避免沾到指纹，“吹起来声音清脆，穿透力强，在山里能传很远。若是在寨里迷路了，或者想找我听竹笛，吹两声，我在晒谷场就能听到。”
许祭双手接过哨子，指尖触到竹料的温润触感，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清脆明亮的声响在廊下回荡，与远处传来的芦笙声、孩童嬉笑声相映成趣，带着山间的灵动气息。“谢谢。”他抬头看向沈司南，眼里满是真诚，“这哨子很别致，我会好好收着，说不定真要麻烦你带路呢。”
沈司南笑着摆摆手，重新将竹段抱在怀中，指尖再次摩挲起熟悉的竹节，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阳光依旧温暖，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与玉米串、辣椒串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孩童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夹杂着阿婆们用苗语闲谈的软糯声，以及芦笙悠扬婉转的曲调，构成一幅宁静而鲜活的苗寨图景。两人坐在廊下，一坐一倚，偶尔交谈几句，话语间没有过多的客套，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投契，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般。晨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与竹料的温润气息，混着腊肉的脂香，漫在周身，让人心里安定而舒畅，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顺着苗寨的山峦缓缓铺落，将青黛色的峰峦晕染成深浅不一的剪影。白日里喧闹的苗寨渐渐沉静下来，青石板路褪去了晨露的温润，被夜色浸得泛着微凉的光，踩上去的脚步声在巷间轻轻回荡，又很快被远处隐约的虫鸣吞没。两旁的吊脚楼次第亮起橘黄灯火，烛影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暖纹，像是谁在夜色里铺就的一串省略号，牵引着晚归人的脚步。
许祭提着一盏竹编灯笼走在前面，灯笼的骨架是细密的竹丝编织而成，糊着一层半透明的油纸，暖黄的光晕从纸缝里漏出来，刚好映亮脚下三尺路。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阿婆系的蓝绳平安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末端的短线头蹭过衣料，带来细微的痒意。绫司司跟在他身侧半步远，双手轻轻拢着米白色的薄外套衣襟，下身的浅色长裙扫过路面的落叶与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晚风拂过草丛的轻响。她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灯笼的暖光染成淡淡的金色。
两人循着白天阿婆指引的方向往寨尾走去，沿途的芦笙声早已淡去，只剩偶尔从吊脚楼里传来的村民闲谈声、孩童的嬉笑打闹声，还有犬吠声从巷口深处悠悠传来，交织成苗寨夜晚特有的烟火气息。灯笼的光晕里，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串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而饱满的轮廓，靛蓝蜡染布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边缘的流苏扫过木柱，带着淡淡的草木余温与阳光晾晒后的气息。路过一处竹编篱笆时，篱笆内种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还凝着夜露，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微风拂过，送来一阵清甜的花香。
“没想到苗寨的夜晚这么安静。”绫司司轻声感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景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白日里热闹的街巷此刻变得静谧，只有灯火与影子相伴，倒比白天多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许祭侧头看了她一眼，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闪烁的光亮。“确实，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里的安静让人心里很踏实。”他应声说道，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阿婆说寄宿的吊脚楼在寨尾，靠近溪边，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转过一道弯，便见一座两层吊脚楼静静立在溪边。木楼的主体是深褐色的木材，经过岁月的沉淀，泛着温润的光泽，门楣上挂着一串红绸，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红绸下方还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门扉半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将门前的青石板路也染得暖了几分。
“是许先生和绫姑娘吧？”门内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温和而淳朴。随即，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位穿着深蓝色土布衣裳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善意，手中还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摇曳，照亮了她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阿婆特意交代过你们要来，我一直在等着呢。”妇人笑着侧身让路，“快进来暖和暖和，夜里风凉。”
许祭和绫司司连忙道谢，跟着妇人走进屋内。堂屋的陈设十分简洁，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能看出常年使用的痕迹。桌子两旁放着几把竹椅，椅背上还搭着几块靛蓝染布做的椅垫。墙角燃着一盆炭火，火苗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炭火的温度混合着屋内淡淡的木质香气，让人浑身舒泰。
“一路上累坏了吧？先坐下来歇歇。”妇人将油灯放在八仙桌上，转身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两个粗陶碗，倒了两碗温热的茶水递过来，“这是后山采的野菊花茶，清热解乏，你们尝尝。”
许祭和绫司司接过茶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喝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菊花清香，入口微甘，确实让人感觉旅途的疲惫消散了不少。“谢谢阿嫂，这茶真好喝。”绫司司笑着说道，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堂屋的墙上挂着几幅苗家蜡染画，画的是山水风光与苗寨生活场景，色彩浓郁，充满了生活气息。
妇人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喜欢就多喝点，家里还有很多。”她坐在两人对面的竹椅上，热情地问道，“白天在寨里逛得怎么样？阿婆没少给你们讲我们苗寨的故事吧？”
“逛得很开心，阿婆给我们讲了很多苗家的手艺和习俗，还尝了好吃的糯米粑粑。”绫司司回忆起白天的经历，脸上满是笑意，“这里的人都很热情，风景也特别美。”
“那就好，我们苗寨人最欢迎远方来的贵客了。”妇人点点头，起身说道，“楼上已经收拾好了两间相邻的房，都干净着哩，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说着，妇人提起油灯在前引路，许祭和绫司司跟在身后，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木梯是用厚实的木材搭建而成，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楼梯转角的墙壁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有艾草、薄荷，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说能驱蚊避邪。
二楼的走廊很宽敞，铺着平整的木板，两旁的墙壁上也挂着一些蜡染布和竹编饰品。妇人将两人带到两间相邻的房门前，推开其中一扇：“这间给绫姑娘住，采光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溪水。”又推开另一扇，“这间给许先生住，格局和隔壁一样，都很干净。”
许祭和绫司司走进房间，果然如妇人所说，房间陈设简洁却十分整洁。一张木质的单人榻靠在墙边，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上面叠着一床厚实的棉被，散发着阳光晾晒后的清香。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一把竹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最让人惊喜的是房间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推开后，一股清新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溪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
窗外，溪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月光洒在水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溪边的草丛里缀着点点萤火，忽明忽暗，像散落的星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几只萤火虫顺着晚风飘过来，在窗棂边盘旋片刻，又慢悠悠地飞走。远处的山峦被夜色笼罩，只剩下朦胧的剪影，吊脚楼的灯火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山间，像夜空中的繁星，温暖而静谧。
“太漂亮了。”绫司司走到窗边，忍不住感叹道，目光被窗外的萤火与星空深深吸引。城市里早已看不到这样清澈的夜空和灵动的萤火，此刻置身其中，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
妇人站在门口笑着说：“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端晚饭过来，今天特意做了苗家特色的酸汤鱼和糯米饭。”
“麻烦阿嫂了。”许祭连忙道谢。
妇人摆摆手：“不麻烦，你们慢慢收拾。”说完便提着油灯下楼去了。
许祭将自己的背包放在靠窗的木榻旁，从背包里翻出一张苗寨简易地图，摊开在小方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桌上油灯的微光细细翻看。地图是出发前打印的，上面标注着苗寨的主要景点、步道和村落分布，他指尖在标注着“晒谷场”“后山步道”“蓝草种植园”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在心里规划着明天的行程。
绫司司则走到木榻边，将自己的行李放在榻旁，然后坐在榻沿上，轻轻抚摸着衣襟上的竹编香囊。那是白天在竹编摊买的，小巧玲珑，竹香混着淡淡的草药味在鼻尖萦绕，让人心神安宁。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平安结，想起阿婆慈祥的笑容和温柔的话语，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
“对了，”许祭抬头看向绫司司，“明天若是想逛，咱们可以先去后山看看，听说那里有一条步道，爬到山顶能俯瞰整个苗寨，风景应该很不错。”他指着地图上的后山步道位置，“或者也可以去蓝草种植园，看看阿婆说的用来染布的蓝草是什么样子。”
绫司司闻言眼睛亮了亮：“我想去后山！能俯瞰整个苗寨的话，一定很壮观。”她一直很喜欢登高望远，尤其是在这样风景优美的地方，想想都觉得惬意。
“好，那明天就去后山。”许祭点点头，将地图收好，“不过后山步道可能有点陡，你穿的鞋子方便吗？”
绫司司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笑着说：“没问题，这鞋子就是特意为爬山准备的。”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妇人的声音：“许先生，绫姑娘，晚饭做好了，下来吃吧。”
“来了！”许祭和绫司司齐声应道，起身下楼。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中间是一大盆酸汤鱼，汤色鲜红，飘着翠绿的香菜和紫苏叶，酸汤的酸辣香气瞬间漫开，让人食指大动。旁边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糯米饭，米粒饱满，泛着油光，还有几碟配菜，有腌制的萝卜干、凉拌的野菜，还有一盘腊肉，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快坐，尝尝我的手艺。”妇人热情地招呼着，给两人各盛了一碗酸汤，“这酸汤是我自己发酵的，用的是山里的番茄和辣椒，开胃得很。”
许祭和绫司司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酸汤鱼。鱼肉鲜嫩无比，裹着酸辣鲜香的汤汁入口，味蕾瞬间被唤醒，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全身，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消散了不少。“太好吃了！”绫司司忍不住赞叹，“这酸汤的味道很特别，酸辣适中，一点都不腻。”
“喜欢就多吃点，鱼还有很多。”妇人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这鱼是溪里刚捕的，新鲜得很。”
许祭也尝了一口糯米饭，糯米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粽叶香气，和酸汤鱼搭配着吃，简直是绝配。“阿嫂的手艺真好，比城里餐馆做的还地道。”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妇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都是家常做法，不值一提。你们远道而来，多吃点，吃饱了好休息。”
晚饭的氛围十分温馨，妇人偶尔会和他们聊起苗寨的生活，说些寨里的趣事，许祭和绫司司也听得津津有味。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萤火依旧闪烁，溪水潺潺流淌，屋内的炭火噼啪作响，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构成一幅温暖而惬意的画面。
饭后，妇人收拾了碗筷，又给两人各端来一杯温水，叮嘱道：“夜里气温低，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住在楼下。”
“谢谢阿嫂，麻烦你了。”许祭和绫司司再次道谢。
回到楼上的房间，绫司司将门窗关好，然后走到木榻边，将被褥铺好。被褥很厚实，摸起来柔软舒适，带着阳光的味道。她坐在榻沿上，再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的夜景。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萤火在草丛中飞舞，远处的吊脚楼灯火点点，星空澄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黑色的天幕上，亮得刺眼，仿佛触手可及。
她想起白天在寨里的所见所闻，阿婆慈祥的笑容、竹编摊阿叔的热情、沈司南温和的模样，还有苗寨古朴的建筑、浓郁的烟火气息，一切都那么美好而难忘。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平安结，又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竹编香囊，心里暖暖的。这次来苗寨，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浮躁，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气息，也收获了满满的温暖与感动。
另一边，许祭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休息。他坐在桌前，将白天沈司南送的竹哨拿了出来。哨身是翠绿色的，用竹料的边角料做成，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简单的流云纹，纹路深浅均匀，透着质朴的巧思。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哨身，触感细腻温润，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想起白天和沈司南在廊下的交谈，沈司南说起竹笛制作工艺时的专注与专业，说起苗年习俗时的向往，都让他印象深刻。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着苗寨人特有的淳朴与踏实，还有对传统手艺的敬畏与热爱，这是在城市里很少能见到的品质。
许祭轻轻吹了一声竹哨，清脆明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又很快消散在窗外的虫鸣、流水声与远处隐约的篝火余烬噼啪声中。哨音很干净，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润感，让人听了心里也变得澄澈起来。他又吹了几声，不同的音调组合在一起，竟也有几分简单的韵律。
吹了一会儿，他将竹哨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晚风吹进屋内，带着溪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溪水潺潺，萤火闪烁，星空璀璨，吊脚楼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他想起白天阿婆说的苗年习俗，想起爬坡杆比赛的热闹场景，想起长桌宴的丰盛，心里不禁有些遗憾，没能赶上苗年，没能亲眼见识那样的热闹。
不过，这次的苗寨之行已经让他收获颇丰。他喜欢这里的安静与淳朴，喜欢这里的山水与烟火，喜欢这里的人和事。他拿出手机，想拍下这美好的夜景，却发现手机信号不太好，索性放下手机，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有时候，最美的风景，不需要用镜头记录，记在心里就好。
夜色渐深，苗寨彻底沉入了静谧。吊脚楼的灯火渐渐稀疏，只剩下几盏还在夜色中亮着，像是守护着苗寨的星辰。溪边的萤火依旧闪烁，虫鸣声也渐渐变得柔和，溪水潺潺流淌，像是在哼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绫司司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窗外的虫鸣与流水声，鼻尖萦绕着竹编香囊的清香，很快便有了睡意。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或许是苗寨热闹的苗年，或许是山间烂漫的野花，或许是阿婆慈祥的笑容。
许祭也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躺在木榻上。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洒下淡淡的清辉。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苗寨夜晚的宁静与祥和，心里格外踏实。白天的疲惫与喧嚣都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与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许祭也渐渐睡着了。整个苗寨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只有溪水在静静流淌，萤火在轻轻飞舞，吊脚楼的木柱在夜色中矗立，像是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也守护着异乡来客的安眠。
夜色如墨，却并不寒冷，因为有灯火，有暖意，有星光，有虫鸣，还有苗寨人最淳朴的热情与善意，将这个夜晚装点得格外温柔而美好。许祭和绫司司在这样的夜色中安然入睡，期待着明天的苗寨之行，能带来更多的惊喜与感动。而苗寨的夜，还在静静流淌，诉说着古老而动人的故事，等待着新的黎明，新的相遇。
夜色漫过苗寨的山峦时，沈司南刚将那截桂竹稳妥地放进晒谷场旁的竹棚。竹棚由粗实的楠竹搭建，顶上覆着层层叠叠的黑瓦，缝隙间还残留着些许枯黄的竹叶。棚内靠墙整齐码放着长短不一的竹料，都是他近年精心挑选、晾晒打磨过的，泛着温润的浅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竹香，混着干燥的草木气息。
他借着最后一丝天光，从工具篮里取出细砂纸，蹲在竹料旁，指尖捏着砂纸的一角，顺着桂竹的纹理轻轻摩挲。白日里初步打磨过的竹身已颇为顺滑，但他依旧不肯放过任何细微瑕疵，尤其是竹节衔接处，更是反复擦拭，砂纸划过竹面的沙沙声，在渐浓的暮色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与竹料进行着无声的对话。竹身的翠青色在天光下渐渐暗去，却愈发显得莹润有质感，指尖抚过之处，细腻无糙，带着竹料特有的微凉。
待竹料彻底处理妥当，沈司南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竹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从腰间摸出一串用竹片串成的钥匙，轻轻插入竹棚的木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锁好门后，他转身往寨中自己的吊脚楼走去。
青石板路已被夜露浸得微凉，踩上去偶尔发出轻细的声响，像是夜的私语。沿途的吊脚楼次第亮起橘黄灯火，烛影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暖纹，像是谁在夜色里铺就的一串省略号。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串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而饱满的轮廓，靛蓝蜡染布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边缘的流苏扫过木柱，带着淡淡的草木余温与阳光晾晒后的气息。
路过阿婆家门口时，木窗半掩着，里面传来阿婆与孙辈的闲谈声，软糯的苗语混着孩童清脆的嬉笑声，漫出木窗，落在巷间，添了几分烟火暖意。“司南，还没休息啊？”阿婆听见脚步声，掀帘探出头来，昏黄的灯光照亮她慈祥的脸庞，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阿婆，刚把竹料收拾好。”沈司南停下脚步，颔首回应，月光洒在他的靛蓝布衫上，映出衣料上隐约的暗纹，“您也早点休息，夜里风凉。”
“快回去吧，别冻着。”阿婆摆摆手，又叮嘱道，“那桂竹是后山向阳处长的好料，纤维紧实，可得好好做，别糟蹋了。”她这辈子见多了好竹料，也深知做竹活的不易，对每一段好竹都格外珍视。
“知道了阿婆，您放心。”沈司南应声，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吊脚楼在寨子中段，依山而建，木质的楼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吊脚楼共有两层，下层用粗壮的木柱支撑，悬空离地，既防潮又能通风，墙角还堆着一些干燥的柴火。上层便是居住的地方，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用来驱虫防潮。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洁却整齐。堂屋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工桌，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留着些许刻刀划过的痕迹，那是多年来制作竹器留下的印记。桌上整齐摆放着刨子、凿子、刻刀、钻头等工具，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发亮，透着主人对它们的爱惜。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艾草和薄荷，还有一些已经初步加工好的竹丝、竹片，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沈司南走到桌前，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铺满房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木墙上，随着灯火的摇曳轻轻晃动。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墙角拖出一个木盆，往里面倒了些从灶台旁提来的温水。白日里与竹料打交道，指尖沾着细碎的竹屑，指腹的薄茧被竹丝磨得有些发痒，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温水漫过双手，带着淡淡的暖意，舒缓了整日的疲惫。
他将双手浸入水中，轻轻揉搓，竹屑随着水流沉淀在盆底。洗了好一会儿，直到指尖的竹香渐渐淡去，手上的皮肤变得柔软，他才拿起搭在盆边的粗布毛巾，将手擦干。毛巾也是苗家自制的，吸水性极好，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擦干手后，沈司南走到木工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是老匠人临终前传给她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竹笛的图样，线条简洁却精准，每一个孔位的距离、竹笛的长度、竹节的分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当年老匠人亲手画给他的，陪伴了他十几年。
他将图样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微光，仔细端详着，指尖在纸上的竹笛孔位处轻轻点划，在心里盘算着明日的制作步骤。老匠人说过，竹笛的孔位偏差哪怕只有毫厘，音色都会天差地别，半点马虎不得。他想起小时候跟着老匠人学做竹笛的日子，老匠人总是一边示范，一边念叨：“做竹活，要懂竹性，更要沉下心，心不静，做不出好东西。”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想着想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段边角竹料，又随手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指尖转动竹料，刻刀在竹面上轻轻游走，刀刃与竹料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的动作娴熟而专注，眼神在油灯的映照下格外清亮，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竹料与刻刀。没过多久，一个小巧的流云纹便在竹面上渐渐成型，纹路深浅均匀，线条流畅自然，透着质朴的巧思。
刻完后，他将竹料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竹香混着刻刀划过木质的清香，让人心里安定。他把这段刻好的竹料放在桌边，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做竹活前，都会先刻些小纹样练手，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沈司南放下刻刀，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抬头望向窗外。月色正好，银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溪边的草丛里缀着点点萤火，忽明忽暗，像散落的星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几只萤火虫顺着晚风飘到窗棂边，盘旋片刻，又慢悠悠地飞走，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他起身推开木窗，晚风吹进屋内，带着溪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的山峦被夜色笼罩，只剩下朦胧的剪影，吊脚楼的灯火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山间，像夜空中的繁星，温暖而静谧。溪水潺潺流淌，声音轻柔，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温柔的夜曲。
沈司南倚在窗棂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竹哨，与白天送给许祭的那枚一模一样，上面也刻着简单的流云纹。这是他今天下午趁着打磨竹料的间隙做的，用的是同一根桂竹的边角料。他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清脆明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又很快消散在晚风里，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润感。
他想起白天在吊脚楼廊下与许祭的交谈，那个年轻人温和有礼，眼神清澈，对苗寨的手艺与习俗充满好奇，没有丝毫城市人的浮躁，倒有几分老匠人说的“沉心静气”。还有那个叫绫司司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对什么都充满新鲜感，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总爱跟在老匠人身后，问东问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或许，他们真能感受到苗寨的好。”沈司南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他见过太多来苗寨匆匆一瞥的游客，大多只是为了拍照打卡，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一听老手艺的故事，感受苗寨的烟火气息。而许祭和绫司司，却不一样，他们愿意坐下来听阿婆讲绣花、染布的手艺，愿意了解竹编的不易，这份真诚与尊重，让他心生好感。
他又吹了几声竹哨，不同的音调组合在一起，竟也有几分简单的韵律，与远处的虫鸣、流水声相映成趣。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神里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也带着几分对传统手艺的坚守。他知道，像竹笛制作这样的老手艺，如今愿意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但他不想让它在自己手里断了传承，哪怕只有一个人愿意听、愿意了解，他也会一直做下去。
晚风渐凉，带着溪水的寒气，沈司南关上木窗，转身走到里屋。里屋的陈设更为简单，一张木质的单人榻靠在墙边，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上面叠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被子是阿婆去年给他做的，用的是自家种的棉花，缝着简单的菱形花纹，散发着阳光晾晒后的清香。榻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竹制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粗陶水杯和一本翻旧了的竹艺图谱。
他吹灭油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洒下淡淡的清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他躺在榻上，盖上厚实的棉被，暖意很快包裹住身体。闭上眼睛，耳边还能听到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虫鸣也渐渐变得柔和，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白日里打磨竹料的疲惫、与许祭交谈的投契、对竹笛成品的期待、对老手艺传承的思索，都渐渐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安宁而踏实的情绪，包裹着他。他想起老匠人教他烤竹的场景，炭火的温度、竹料的香气、老匠人的叮嘱，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过了多久，沈司南渐渐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眉头微微舒展，像是在梦中也遇到了顺心的事。或许，他梦到了老匠人笑着夸赞他的竹笛做得好；或许，他梦到了竹笛制成后，在晒谷场上吹奏，清亮的音色引来寨里人的喝彩；或许，他梦到了有年轻人愿意跟着他学做竹活，老手艺得以传承下去。
他的吊脚楼静静矗立在夜色中，与其他吊脚楼的灯火遥相呼应。竹棚里的桂竹在夜色中静静呼吸，吸收着苗寨夜晚的清润气息，等待着明日被赋予新的生命。寨里的犬吠声渐渐消失，虫鸣也变得稀疏，只有溪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像是在诉说着苗寨古老而动人的故事。
夜色如墨，却并不寒冷，因为有灯火，有暖意，有星光，有虫鸣，还有像沈司南这样坚守着传统手艺的人，用匠心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与诗意。苗寨的夜依旧宁静而温柔，沈司南在这样的夜色中安然入睡，等待着新的黎明，等待着与那截桂竹继续对话，将它打磨成一支音色清亮的竹笛，也将苗寨的故事与匠心，藏在每一个音符里。
晨雾像一层轻薄的纱幔，笼罩着整个苗寨，将青黛色的山峦、错落的吊脚楼都晕染成朦胧的剪影。天刚蒙蒙亮，微光从雾霭中透出来，温柔地洒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路面沾着细密的晨露，踩上去湿漉漉的，泛着微凉的水光，每一步都带着轻细的吱呀声，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苗寨。
许祭轻手轻脚推开寄宿吊脚楼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绫司司。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腕上的蓝绳平安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末端的短线头沾了点晨露，微微湿润。想着昨日苗寨的清晨景致未能细看，又惦记着给绫司司带一份地道的苗家早饭，他便打算独自先去寨口逛逛，顺便寻觅些特色小吃。
走出吊脚楼，晨雾中的苗寨别有一番韵味。两旁的吊脚楼还沉浸在静谧中，木质的楼身在雾中显得格外温润，黑瓦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几滴顺着瓦檐滴落，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木窗大多还紧闭着，只有零星几扇吱呀推开，探出几张带着睡意的脸庞，见了许祭这个异乡人，便笑着颔首问好，眼神里满是淳朴的善意。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清新的气息，有山间草木的湿润清香，有吊脚楼里飘出的淡淡腊肉脂香，还有远处炊烟混合着柴火的味道，交织成苗寨清晨特有的烟火气息，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沿途的竹编篱笆上爬着些许不知名的藤蔓，叶片上缀满了晨露，像是撒了一层碎钻，在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廊下悬挂的金黄玉米串、火红辣椒串在雾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靛蓝蜡染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草木余温。
许祭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份清晨的宁静。偶尔能听到巷深处传来几声鸡鸣，清脆的啼叫声穿透雾霭，回荡在寨中，像是在宣告新一天的开始。还有村民们隐约的交谈声，软糯的苗语混着普通话，断断续续传来，虽听不真切，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踏实的生活气息。
转过一道竹编篱笆，前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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