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一年,五月十二。
子时三刻。
风月楼。
今夜没有客人。
沈醉站在听梅阁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口锅,扣在整个京城上头。
她手里端着一碗酒,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
李三娘推门进来。
“老板娘,”她说,“外面不对劲。”
沈醉没有回头。
“多少人?”
李三娘愣了一下:“您……您知道了?”
沈醉说:“谢相今天让人带话来了。皇帝的暗卫,今晚动手。”
李三娘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
沈醉转过身,看着她。
三娘跟着她十年了。
从一个小丫头,长成风月楼的护院头领。
替她挡过刀,替她杀过人,替她守过这座楼。
“三娘,”她说,“你走吧。”
李三娘愣住了。
“老板娘,您说什么?”
沈醉说:“走。带着咱们的人,从后门走。走得越远越好。”
李三娘摇头。
“我不走。我跟了您十年,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沈醉笑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李三娘的肩膀。
“傻丫头,”她说,“老娘是去送死的。你跟来干什么?”
李三娘的眼泪掉下来。
“老板娘……”
沈醉说:“别哭。哭什么?老娘活了三十多年,够本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给李三娘。
“拿着。带着兄弟们走。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李三娘握着那张银票,手在发抖。
“老板娘,那您……”
沈醉说:“我?我在这儿等着。等那些狗来。”
她顿了顿。
“对了,走之前,帮我把地窖里那几坛酒搬出来。都搬出来。”
李三娘哭着问:“干什么?”
沈醉笑了。
“请那些狗喝酒。”
李三娘走了。
带着风月楼的人,从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醉一个人站在听梅阁,把那些酒一坛一坛搬出来,摆在院子里。
一共十三坛。
都是她藏了十年的好酒。
她打开一坛,闻了闻。
香。
真香。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拎着酒坛,坐在院子里,等着。
等了没多久,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醉笑了。
“来了?”她喊,“进来坐啊!酒都备好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见了火光。
不是火把。
是火箭。
无数火箭,从四面八方射进来。
落在屋顶上,落在窗子上,落在那十三坛酒上。
“轰——”
酒坛炸开,火苗窜起来,一下子烧红了半边天。
沈醉站起来,站在火光里。
那些暗卫冲进来,把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沈醉,”他说,“皇帝有旨,七绝祸乱天下,格杀勿论。”
沈醉看着他。
忽然笑了。
“格杀勿论?”她说,“好大的口气。”
她把手里的酒坛往地上一摔。
“来啊!老娘在这儿!”
那些暗卫冲上来。
沈醉的醉拳,在火光里舞起来。
她像一条游龙,在人群中穿梭。
一拳,一个。
一脚,一双。
打到后来,她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可她还在打。
边打边笑。
“来啊!再来啊!老娘还没过瘾!”
火越烧越大。
风月楼的柱子倒了,房梁塌了,听梅阁塌了。
可她还站在院子里。
站在那些暗卫中间。
站在火光里。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喊。
“沈醉——”
是谢霜寒的声音。
沈醉回过头,看见谢霜寒从火光里冲出来,一剑砍翻两个暗卫。
“你怎么来了?”沈醉喊。
谢霜寒说:“来救你这个疯子!”
沈醉笑了。
“疯子?”她说,“你不疯?”
谢霜寒也笑了。
难得地笑了。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火光里。
谢霜寒说:“白芷她们在后面。苏锦在放火,烧他们的退路。”
沈醉说:“云娘呢?”
谢霜寒说:“阿桑背着她跑了。花解语在城楼弹琴,用琴音引开另一批人。”
沈醉点点头。
“谢相呢?”
谢霜寒说:“她去找皇帝了。带着那本书。”
沈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咱们也干咱们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
“杀出去。”
她们杀出去了。
暗卫死了一地,火越烧越大。
风月楼,塌了。
---
沈醉和谢霜寒杀出重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们浑身是血,互相搀扶着,走在废墟里。
风月楼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那些雕花的窗,那些红漆的柱子,那些她们喝过酒的地方,全没了。
沈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木。
看了很久。
谢霜寒问:“心疼?”
沈醉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心疼什么?”她说,“烧吧,老娘换个地方继续喝!”
谢霜寒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疯得可以。
可疯得好。
她们在废墟里走。
走着走着,沈醉忽然停下来。
“那是什么?”
她指着废墟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石板,被烧得发黑,可没有碎。
石板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谢霜寒走过去,把石板掀开。
底下是一个地窖口。
地窖门已经被火烧变形了,可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们爬进去。
地窖不大,里面堆着一些杂物。
可在杂物中间,整整齐齐摆着七样东西。
一把剑。谢霜寒的剑。
一坛酒。沈醉的酒坛。
一个药箱。白芷的药箱。
一本账本。苏锦的账本。
一幅绣品。云娘的绣品。
一架琴。花解语的琴。
一本《女诫》。谢知微的书。
七样东西,一件不少。
沈醉愣住了。
“这是……”她说,“咱们的兵器?”
谢霜寒点点头。
“那天晚上,你让李三娘带人走的时候,她把这些东西藏进来了。”
沈醉蹲下来,摸着那些东西。
摸到她的酒坛,她笑了。
摸到谢霜寒的剑,她点点头。
摸到白芷的药箱,她眼眶红了。
摸到苏锦的账本,她想起那个狐狸一样的女人。
摸到云娘的绣品,她想起那些梅花。
摸到花解语的琴,她想起那首《广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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