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五年,十一月初七。
青石镇。
风月楼的废墟还在。
一百年过去了,那些烧焦的木梁早就烂成了土,可那块刻着八个字的石板,还在。
“女子不死,世道不灭。”
字迹已经模糊了,可还是能看清。
每年都有人来描。
描完了,磕个头,就走了。
今年来描字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火。
她蹲在石板前,用手指蘸着墨,一笔一划地描那些字。
描完了,她站起来,看着那块石板。
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酒壶。
很旧的酒壶,壶身上刻着一朵梅花。
壶底,刻着三个字。
“沈醉生。”
她叫沈醉生。
今年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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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生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她娘说,她爹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她娘受不了,抱着她跑了。
跑到青石镇,躲在一间破屋里。
她娘给人洗衣裳,缝补丁,做零活。她从小跟着娘,学会了吃苦,学会了挨饿,学会了怎么在拳头底下活下来。
可拳头底下,活不长久。
她十岁那年,她娘病了。
病得很重。
她去找大夫,大夫说,要五两银子。
她没有五两银子。
她去借。
赌场的老板借给她,三分利。
一个月后,她还不上。
那些人冲进来,把她娘从床上拖下来,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她跪在地上求他们,他们踢她。
她娘躺在床上,看着她被人踢,忽然坐起来。
从枕头下摸出一只酒壶。
“这是她爹留下的,”她娘说,“拿去。够还债了。”
那些人接过酒壶,看了看。
笑了。
“破酒壶?能值几个钱?”
他们要把酒壶摔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人踢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
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浑身酒气,可眼睛亮得很。
她一拳一个,把那些打手全都打趴下。
然后她走到沈醉生面前,蹲下来。
“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不能让人抢走。”
她把那只酒壶塞回沈醉生手里。
沈醉生愣住了。
“你……你是谁?”
那女人笑了。
“我叫沈醉。他们都叫我酒中仙。”
沈醉生的眼睛瞪大。
酒中仙?
那个传说中的人?
沈醉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醉想了想。
“因为你叫沈醉生。”
沈醉生不懂。
沈醉说:“这酒壶,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我把它丢在这镇子上,被人捡走了。几十年了,今天终于见到。”
她站起来,拍了拍沈醉生的头。
“好好活着。活到能拿拳头的那天。”
然后她走了。
沈醉生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那只酒壶,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醉生低头看那只酒壶。
壶底,刻着三个字。
“沈醉生。”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名字。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名字。
是那句话。
“醉儿,活下去。”
她娘临死前,把那句话留给她。
用这只酒壶。
用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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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还是死了。
死在那些人第二次来的时候。
她挡在娘前面,被他们打晕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娘已经凉了。
她抱着她娘,没有哭。
只是把她娘埋了。
把那酒壶贴身收好。
然后她开始学拳。
沈醉那天打的那几拳,她记住了。
一拳,踢人的膝盖会软。
一拳,打人的肚子会吐。
一拳,砸人的脑袋会晕。
她一个人练,练了三年。
练得满手是血,满身是伤。
可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这拳头,能救命。
十三岁那年,她第一次用这拳头。
一个男人要欺负她,她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跪下去,吐了一地。
她又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他晕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沈前辈,”她轻声说,“你教我的,我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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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开始用这拳头护人。
护那些被欺负的女人。
护那些被卖掉的丫头。
护那些走在路上、却总被人拦下来的姑娘。
有人骂她“疯女人”。
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沈醉比她更疯。
那个疯女人,用一双拳头,杀出了一条路。
她只是,走在那条路上。
承安十一年,十一月初十。
青石镇,赌场门口。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跪在地上哭。
她爹欠了赌债,把她卖给赌场抵债。赌场的人正在拉她进去。
沈醉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个姑娘的脸。
那张脸,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她走出来。
走到那些人面前。
“放开她。”
那些人回头,看见她,笑了。
“又是你这个疯女人?滚远点!”
沈醉生没动。
只是看着那个姑娘。
“起来。”她说。
那个姑娘抬起头,看着她。
沈醉生伸出手。
那个姑娘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那些人冲上来。
沈醉生的拳头动了。
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他跪下去,惨叫。
一拳,打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他弯下腰,吐了一地。
一拳,砸在第三个人的脑袋上。他眼睛一翻,倒下去。
剩下的那些人,吓得往后退。
沈醉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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