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诸位是否有所耳闻,红叶谷新任谷主虽年纪轻轻,手段却极其阴险老道。祝老头子刚死了两个月,她竟已能将红叶谷长老会的那些老狐狸戏耍得团团转了。这如何不是我穿林堂的不幸?诸位与我在此瞎忙了十数年之久,如今却连个可堪重任的继任之人都见他不到!”
清晨时分,议事厅外疏林掩映。林祯须发灰白,坐于上首,痛心疾首的声音回荡在厅堂之内。
青衡疑惑抬头,此次作为真传弟子列席议事厅,使她第一次得以近距离同时见到门派中所有大人物。细观掌门面上的沟壑,推测他年纪约莫在五十上下;远观此人沧桑之老态,却让人觉得他已年过花甲。
长老被指责传功不力,弟子被指责能力低下,酒囊饭袋的帽子一人扣了一顶。林祯话音一落,厅内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长老会中留着两撇胡须的一位嘶了一声。
“您老忧从何来?新任谷主手段了得,因为她是祝老头子的亲生闺女,自幼受其言传身教!长老会对少主言听计从,那不是理所应当?且红叶谷那群阴损之人,最善于伪装,他们议事厅底下跑的耗子都不一定能听出真假,红叶谷的长老会对新谷主服与不服,我们不过也是隔着一整座京城道听途说罢了。”
“少插嘴……你留的什么胡子?”
“钱如海,看你哪有一点名门长老的样子,现在不说肥肠脑满,也是大差不差!我本想着掌管财政着实辛苦,对你处处见谅,莫要把商人油嘴滑舌避重就轻那一套搬到议事厅来,教坏了真传弟子!”
胖长老钱如海涨红了脸,气得支吾半天。
“下属如今一把年纪,已有妻女,日夜操持整个穿林堂的财务运转,如何还能像这些少年人一样寅时起身练武?……”
青衡余光瞄到身后探出一张黝黑的脸膛,是同为真传的霍晓师姐,向她偷偷模仿了个钱长老窘迫语塞的表情。
她正想笑,又听到一道女声正在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钱长老,当着孩子们的面怎能顶撞掌门?掌门,动气对您的身体无益啊……”
李素心一眨眼的功夫就闪到弟子之间,左右开弓地劝了起来。
“门派怎会后继无人呢?我看楼长老的这几个徒儿,各个都是可塑之才,继续培养下去,假以时日必然不比红叶谷的差。”
“比如这个孩子!”素心长老握住青衡身旁川乌的肩膀,“他在医道上颇具天资,若能专门学习,日后接替我掌管医堂不成问题。可惜他只认准了楼长老,想以修习武功为主……总之是个值得培养的才俊,未来必成大器!”
向来和几个同门站在一起被排一二三四的时候,川乌最是缺乏信心,自进入议事厅起便是忐忑。被李素心推得向前一步,他惶恐地回头望了一眼青衡。
“——可惜武功太烂!”
长老间最后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终于发话,他宽头阔面,声如洪钟,满面髭须如同疯长的粗硬杂草。一开口更是使川乌一惊。
“我之前路过看见你们比武,他招式使得实在太软绵。选真传选的是习武之人又不是大夫,这种资质怎么能站在议事厅里?”
“雷长老!”李素心不悦打断,“这些孩子年纪尚小,何必如此苛刻呢?且川乌虽不擅舞刀弄剑,但另有所长。”
雷振岳大笑一声:“拿那些个飞针走线的当作看家本事,跟红叶谷那群弱鸡有什么区别?连我的皮都扎不透。”
“说什么大话?莽夫。”
钱如海冷笑:“不然你现在试试能不能扎得透?除非你真的是铜浇铁铸。暗器若真像你所说这般无用,红叶谷又是怎样凭借它立足到今日、甚至能和穿林堂打得有来有往的?”
“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雷振岳摇头,“身为穿林堂弟子不学穿林剑法,搞那些花里胡哨于门派何益?”
青衡注意到川乌已经虚汗直流,而林祯并未立刻制止雷、钱二人的新一轮吵嘴,眯眼观察了一会儿无所适从的川乌。直到李素心也难以调停,他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好了!武功固然重要,但也不必把话说绝挫人志气,能当选真传,定是有过人之处在。”
雷振岳悻悻闭嘴,在一排四位真传弟子间看了一遍,又突然大手一挥,粗眉高扬,指向正准备和青衡窃窃私语的霍晓。
“这孩子我也见过!她就不一样,使起刀枪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几招下来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必须着重培养!楼长老……楼长老呢?”雷振岳四顾,目光定在一道清瘦的女子身影上,“这是个好苗子,必须着重培养啊!”
青衡的眼神跟着转移到楼千光处,只见她略一颔首:“自然,霍晓天资卓越,晚辈自会着重督促。”
只见霍晓不知何时已经向前踏了一步,欢天喜地地向楼千光和雷振岳抱拳:“多谢师傅!多谢雷长老!弟子会继续刻苦练功的!”
“好!”雷振岳转瞬之间就忘却了和钱如海的不愉快,哈哈大笑,转头又对上楼千光。
“楼长老,我看这孩子孔武有力,和我十分投缘。不止刀剑,日后使起斧、枪来也能顺手,不如以后让她到我这里来,我将她和家里那两个浑小子一起教了?”
“雷长老!我们今天是来议事的,怎能直接在这里抢千光的徒弟呢……”李素心慌忙介入。
雷振岳摆手:“你别吵,让楼长老说!”
楼千光无奈一笑:“我带他们已有一段时间,若是突然麻烦您来教习,只怕她会有众多不习惯之处。但如果霍晓愿意,晚辈不会阻拦。”
……
“这这,这……”霍晓茫然地挠头,“雷长老,其实我跟着我师傅学得挺好……”
林祯摇摇头,心道这孩子的确和雷振岳相似,直率大方,只是少了几分沉稳,颇有些鲁莽:“莫要胡闹,哪有习武之人中途换师傅的道理?”
……
雷振岳突然不再言语。青衡看见,他不做夸张表情时,五官在脸上的髭须中显得格外微小。
她从神游中回归,发现雷振岳已沉默得太久,议事厅内一时间噤若寒蝉,所有人纷纷屏息凝神看向他——就连林祯也不例外。
雷振岳抬臂伸向颈后,又猛然一顿。青衡知道,颈后常为武林之人携带匕首之处……顺势看去,他的身后竟还背着一把阔刀。
青衡正思考,但见雷振岳手腕一转,一道残影自他右侧腰间飞出,势如破竹,直逼霍晓肩头而去。在四人中的另一位少年心中一动,迈出脚时,青衡早先一步闪身上前,稳稳将刀柄收入掌中。
她站定之时将这柄环首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并不轻。抬头定睛一看,霍晓面带惊疑,但早已避到安全之处。两人本规矩站在同一排中,一人向前,一人侧闪,竟拉开了不少距离。
青衡当即明白这不过只是雷长老的一次逗趣,有些尴尬地将刀交到霍晓手上,再由霍晓还给雷振岳,她则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钱如海见雷振岳蓄势许久就是为了演这一出,心道仅叫他一声莽夫还是太客气了,剜了他一眼。
“雷长老怎得还开这些小孩子玩笑?”李素心望了望青衡,叹息摇头。
林祯仿佛懒得开口骂他,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时看向青衡。她正悄悄瞄向楼千光,见师傅向她牵了牵嘴角,也不声不响地笑着垂下眼。
“掌门,说什么穿林堂后继无人,这不是还看得过去吗?”雷振岳满意地接过霍晓双手递上的刀,将其收回腰间,分别向青衡和霍晓扬了扬下巴。
“我身上三把刀,匕首太容易,大刀太明显,就拿这一柄来试你一试。”
雷振岳嘻嘻笑着,即便被霍晓拒绝也不见怒意:“江湖中人重情重义,你不愿离开你师傅,实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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