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看我通晓机关制造,所以让我改造府上的防护,殿下待我好,所以我便留在殿下身边当差。”素乌想了半天,找到了比较合适的说法。
兼山使似乎并不太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于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连山使却苦笑一声,颇为无奈的拍了拍兼山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看来只有我是被耍的最惨的。”
兼山使闻言便哈哈大笑,他们之间似乎有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潜山使,你不晓得殿下是怎么捉弄他的。”兼山使笑得抹了一下眼角,接过他的话题,凑近素乌,压低声音道:“那年殿下公开募集武功高强的人做侍卫,结果把他们聚集到荒郊野外。他们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到了陷阱里面。”
素乌嘴唇微张,眼睛睁大了一瞬,又慢慢眯起来。
这确实是曹随能做出来的事情,似乎也不必大惊小怪。
素乌微微偏头,“然后呢?”
“陷阱有几丈深,大家都被困在下面,”虽说不是自己的经历,但兼山使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自豪,“这家伙第一个爬出来的,所以殿下就选了他做贴身侍卫,授予他连山使的名号。”
连山使面无表情,拉了拉兼山使的衣角,暗示他可以闭嘴了。
但兼山使却不打算住嘴,继续玩笑道:“他和我们可不一样呢,殿下给他的银子最多了。而且他和殿下还结为异姓兄弟了呢,我见了他都要行大礼呢。”
“不可胡说!”连山使眉头一拧,语气骤然沉下来。
连山使凌厉地瞥了兼山使一眼,兼山使立刻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连山使郑重的站起来,转向素乌,抱拳行了礼,“潜山使勿怪,他说话一向没有分寸。”
“不会啊。”素乌也站起来回了个礼。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连山使说,“今夜我来守夜,你们都去休息吧。”
兼山使撇了撇嘴,先回帐休息了。
素乌刚要走,连山使又叫住了她,再行了个礼,“潜山使,他说的那些话,还请不要告诉旁人,以免给殿下带来麻烦。”
素乌懵懵的,不知道连山使在担心什么,但还是认真的回应:“嗯,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素乌的帐篷是紧挨着曹随的。
她躺下以后,怀里抱着雪芽,把璇玑盒当成枕头,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和兼山使他们的对话。
她忽然觉得,曹随是个很可怕的人,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曹随。
素乌一直觉得,曹随是个无所事事的人,自保都成问题,但见了两个山使后,她渐渐不这么觉得了。
凭着恩情让兼山使效命,又用兄弟的情分绑住连山使为自己效命……而自己呢……
卷宗……典籍……又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是,我已经和曹随站在了一起,这是他的算计,还是我自己的选择呢?
素乌翻来覆去的想,不停地翻身,草席硌得她难受。
素乌坐起身来,摸了摸雪芽的头,觉得胸口闷闷的,虽然眼皮有些酸胀,但毫无困意。
带上雪芽,素乌走出了帐篷。
石门陉这条路,是由河水冲刷出来的谷地。素乌走到了河边,找了块不那么湿的石头坐了下来。
河流湍急,水流打着河床里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山谷里不停地回荡。
月光被黑云遮住了,河面黑沉沉的,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忽然,身后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素乌伸手按住了身旁的璇玑盒。
“来喂蚊子呢?”
是曹随的声音。
素乌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了,慢慢的把手从璇玑盒上拿开了。
“你怎么没睡觉?”素乌问。
曹随坐在了素乌的身边,语气甚是无奈,“我旁边帐篷里不知道睡得是谁,身上长虱子,翻来覆去的吵的我没法安睡。”
“我身上没虱子,我只是睡不着。”素乌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又摸了摸头发,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确实没有虱子。
曹随嘴角不禁翘起来,他偏过头,轻轻敲了一下素乌的脑袋,“你怎么听话不听音呢。”
“什么意思?”素乌挠了挠头,问道。
“没什么。”曹随看向河面,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素乌丫头,抱木堂总舵的位置在哪里,你清楚吗?”
“当然。”素乌回答得很快。
曹随静静的等她说下去,素乌却不说话了,空气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水声。
又安静了片刻,曹随问道:“所以,在哪里呢?”
素乌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警惕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曹随缓缓说:“我打算让兼山使护送你去总舵,我总要知道我们在何处分别,并约定在何处相见吧。”
素乌思索了片刻,“我看,我还是不要和你们分开了,我和雪芽可以帮你,等你办完事以后,我再去抱木堂。”
“哦?”曹随的声音微微上扬,“你不相信我,你担心我会让兼山使偷你们的机密?”
“没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素乌立刻摆摆手,解释道。
说完,素乌又忽然警惕起来,如果曹随没有这个想法,无端提起做什么。
素乌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想让他做什么?”
“好了,不要怀疑我了。”曹随无奈的摇了摇头,扶额道,“我对你们抱木堂的东西可没兴趣。”
曹随叹了一口气。
看来和素乌说话,一个玩笑也不能开,也必须直来直去才行。
“好。”曹随轻声说,“从并州回来,你再去抱木堂吧。”
素乌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只和曹随说了几句话,困意就涌上来了,素乌揉了揉眼睛,和曹随说她要回去睡觉了。
曹随本想多在这里坐一会,但素乌要走,他也只好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在山路行进多日,素乌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她起初以为曹随体弱或许会耽搁行程,但行程却意外的顺利,曹随也没有表现什么不适。
出发前,伏山使曾反复叮嘱曹随要每日喝药。但一路上,曹随从未吩咐任何人煎药,素乌曾询问他为何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上心,但曹随却总是摇头不语。
来到并州的时候,素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沿着街道慢慢的走,这里的一切都熟悉而陌生。
小时候,师兄师姐会偷偷带她离开抱木堂,到并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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