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你真聪明。”素乌眼角漾起喜色,“我今天换了一双机关腿,这个比之前高一些。”
素乌说罢,微微撩起裙摆,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腿,“因为今天下雨,外面有些潮,原先的腿虽然行走方便,但不太防水,容易霉蠹,这双腿是我专门做来涉水用的。”
曹随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又忍不住舒展了眉目。
“好,我聪明。”曹随无奈的摇了摇头。
素乌看向外面,雨还在下,雨丝被风吹动着,丝丝缕缕飘进门内。
“那你今天不出门,我就等天晴了再带你去看吧。”
“无妨。”曹随说,“雨天总是闷闷的,出去走走也好,你在这里候着。”
说完,曹随转身回了内室。
素乌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院子的花草被雨水打的东倒西歪。已经入秋,空气中凉凉的,雨滴从屋檐滴落,打湿了廊下的地砖。
管家递了一把伞给素乌,素乌站在廊下,把伞拿在手里。雨水落在素乌的身上,沾湿了她的袖口,凉意也在肌肤上漫开。
曹随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厚些的衣裳,仍旧裹着他那长长的披风。在阴雨天里,青白色的披风衬得他的脸毫无血色,如蜡般苍白。
曹随刚跨出门槛,管家就打着伞走到他的旁边,曹随却从管家的手里拿过了伞,“不用跟着我,有素乌陪着就好。”
两人一人一把伞,并排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曹随的脚步不紧不慢,走了几步,披风的下摆就已沾湿,素乌行动本就不是很便宜,也不知该走快还是走慢。
两人都不说话。素乌觉得尴尬极了,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路不停地瞥向曹随的方向,观察他的反应。
终于走到了府门附近,素乌收回视线,指着院墙上自己铺设的瓦刺和铃铛。
“殿下你看,这里有一道防线。”
曹随顺着素乌指着的方向看去,院墙上铺设了尖锐的铁刺,刺客若是想要翻墙进来,比从前困难了许多。
“刺客在夜晚如果翻墙,会被尖刺扎中,而且尖刺上面几寸,我绑了一圈铃铛,一旦有人触碰,铃铛会连续响一圈,府上各处都能听到,侍卫也可立刻护驾。”素乌认真的解释道。
曹随静静听着素乌说话,等她说完轻轻的点了点头。
走到曹随书房附近,素乌展示了铺设在书房四周的机关弩。
“还有这里,只要不走正门,夜间靠近,在屋檐上的机关弩就会立刻发射,绝无失误。而且我还在机关弩发射的同时,连带落下石灰粉,刺客还会被灼烧眼睛。”
曹随蹙眉道:“如果我出门的时候不想走正门,就想翻窗户,岂不是会被误伤?”
素乌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翻窗户?”素乌挠了挠头,又从上到下的大量了曹随一番,“不太可能吧,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要翻窗户呢?”
“万一呢?”曹随挑眉,但自己先笑出了声。
素乌认真想了想,“那只好这样……如果你想从窗户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来把机关拆掉。”
曹随笑得合不拢嘴。素乌感觉到曹随是在开玩笑,也只得露出淡淡的笑着应和他。
素乌带着曹随继续向前走,沿路向他指了几处机关,花园假山的暗门、回廊转角的翻板、水井附近的绊索,每一处素乌都仔细的讲解如何触发机关,触发之后会发生什么。
曹随在一旁认真的听,偶尔点点头,有时问一句如果有人绕过去呢,如果有人从两个地方来呢,素乌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一一回答。
走到一处凉亭时,曹随忽然停住了脚步,径直拐到了凉亭里,坐在里面的石凳上了,素乌一转头看曹随没了人影,转头回来寻找。
曹随看素乌折返回来,远远朝着她摆了摆手。
素乌也到凉亭坐下,见曹随脸色不太好,于是问:“殿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些累了。”曹随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到这里吧,看了这些,我觉得没有刺客能进我这别院了。”
素乌露出淡淡的笑容,觉得曹随这评价不错。
“幸而有你,现在我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曹随目光凝定,认真的说。
雨滴顺着亭檐串串滑落,曹随紧了紧披风,微微闭上双眼。素乌看他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放松,不禁满腹疑惑。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素乌小声说道。
曹随睁开眼睛,素乌正垂着脑袋,但却抬眼望向他,一脸认真。
“问就是了,怎么如此拘谨。”
“你是太子,为什么不回东宫去呢,那里有好多好多侍卫把守,不是更安全吗?现在住在别院里,再搞这么多机关来保护你,不是太麻烦了吗?”素乌直截了当的问。
曹随眉宇间慢慢爬上一股淡淡的哀伤,他目光游移,看向凉亭外细雨朦胧的世界,仿佛觉得一切都笼罩了一层冷冷的云雾。
素乌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问,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曹随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素乌露出担忧的眼神,生出一丝欣慰,眯起眼睛,轻笑一声。
“哈,东宫吗?那里才是天下第一危险地呢。”曹随顿了顿,“在外头,只需要防着我皇叔的刺客,在东宫,还要防着老东西给我捅刀子,侍卫是保护我还是想杀我还两说呢。”
素乌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老东西?老东西是谁?”
“老东西当然是陛下他老人家啊!天下还有谁比他还大呢,他不是最大的老东西吗?”
素乌一惊,神色骤变。
曹随看素乌吓了一跳,他伸手摸了摸素乌的头,眼神忽然变得骇人,“素乌丫头,老东西下令杀了你们宗门的人,你一定很恨他吧……我也一样。”
素乌愣住了,曹随的手冰凉,拂过她的发丝,她觉得头皮发麻。
“可……他是你的父亲,怎么会杀你呢?”
“父亲吗?你这么想,我这么想,天下人这么想,但他可未必这样想。”
曹随叹了一口气,“太医曾说,老东西很难有孩子,所以我母亲有身孕时,老东西百般怀疑,我出生后,他更是怀疑我并非他的血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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