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请伏山使进入卧室,也留下了素乌。
曹随躺在榻上,伏山使坐在旁边为他诊脉,素乌则盘腿坐在曹随旁边。
半晌,伏山使抬起诊脉的手,打开木箱,取出了一个布包。
他皱紧了眉头,展开了布包,道:“殿下,你若是还想活久一点,就必须按时吃药,不要任性。”
曹随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好像药师说的不是他一样。但素乌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曹随坐起身子,随意倚靠着软枕,漫不经心道:“还不是你配的药太苦了,每次喝药都觉得还是死了好,不用活受罪。而且,喝药让人心情糟糕,不一样短寿吗?”
伏山使无奈的摇摇头,他已经没有劝他好好吃药的想法了,毕竟说了他也不听。
伏山使展开布包,开始为曹随的施针。
金针从曹随的头上刺入,疼的曹随直叫。
素乌在一旁心惊肉跳,更是满腹疑惑,她思前想后,实在是忍不住要问。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短寿呢?”素乌小声问道。
伏山使转头看了一眼素乌,刚要说话,就被曹随拦下了,“没什么,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的,都是他为了让我吃药,所以故意吓唬我的。”
“老臣行医几十年,从不吓唬人。”伏山使叹了一口气,“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自己要有点分寸。”
曹随连连敷衍,让伏山使不要说下去了。
素乌知道显然曹随在隐瞒,她不晓得曹随得了什么病,但也知道曹随不打算让自己知道实情。
素乌低头垂下眼睛,曹随看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又说:“真的没事,别乱想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素乌点点头,还是低着头。
伏山使为曹随施针完毕后,目光转向了素乌,他先是被素乌的机关腿的吸引了,但没有多问。
他走到素乌的旁边,摸了摸素乌的头,又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端详了一番。
“丫头气色太差了,也得调理调理。”伏山使说。
曹随看向素乌,忽然兴奋起来,“对对对,给她也弄点苦药吃,那才算得上同甘共苦嘛。”
“不用麻烦了,伏山叔,我没事。”素乌有些局促的站了起来,摇摇头。
“那可不行。”曹随立刻打断,“快给她仔细瞧瞧。”
素乌只好坐下。
伏山使的手指搭上素乌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
曹随看着伏山使的脸色不太好,“怎么,她也有大毛病?”。
伏山使没有回答,又诊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丫头气血亏得太厉害,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得好好养才行。”
素乌下意识的把手抽了回来,捏紧裙摆。
伏山使从木箱里取出一瓶药,放在桌上,“你身上的外伤也不少,我不方便诊视,你自己回去敷些药。”
素乌把药瓶拿在手里,低头抿着嘴,“知道了。”
伏山使拿出纸笔,在桌案上写了个药方,折好了拿给了曹随。
“每日一剂,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给她看”伏山使说完,又看了一眼曹随,“你好自为之,还有,我年纪大了,你说过要看着我走的。”
曹随眼神里难掩苦涩,但很快就被笑容冲淡了。
送走伏山使后,曹随直起身来,不容置疑的对素乌说:“以后你每天来我这里喝药。”
素乌刚想说不必麻烦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连几天,素乌都在喝药,喝了药就睡去,连续几天,她已经快要吃不消了。
并不是因为喝药这件事,而是这种无所事事让她难受。于是她会强忍着困倦,继续摆弄机关,在别院四处走动,探查哪里还能够增强防护。
这天一早,素乌和往常一样去曹随的书房喝药。
虽说曹随抱怨伏山使的药苦,但这几日素乌见他吃药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抗拒和犹豫,似乎早已习惯了每日喝掉几大碗药,和喝水没什么区别。
那伏山使又为何在把脉时说他没好好吃药呢?
素乌端着药碗发愣。
“素乌丫头,发什么呆呢?”
素乌回过神来,发现曹随正在看着她,手上还拿了一些册子。
“素乌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曹随将册子拿到素乌的面前,素乌拿在手里。册子没有封面,纸张也是残缺的,素乌随意翻开一页,发现里面有很多机关设计图。
素乌抬头看了一眼曹随,曹随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抱木堂被抄没的典籍之一。
素乌翻阅着,瞥见了师父在行文旁边的札记,顿觉亲切无比。
素乌合上册子,刚要和曹随道谢,曹随似乎看出她要做什么,率先开了口。
“我只托人找到了六册,当年东西抄没入府库,不少人花钱赎走了一部分,现散落各处,并不清楚是否还存在。”
只剩六册了。素乌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了。
抱木堂来中原时,几乎把所有的典籍都带来了,总不少于三百册,这可是自墨翟老祖师时期一直传下来的,如今竟然只剩六册。
素乌的心抑制不住的绞痛,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殿下,谢谢你。既然典籍散落各处,我会去走访打探,终有一天我会把他们收集齐全的,而且你说过的,抱木堂没了,但机关师还在,既然有机关师,就一定有工记。”
曹随眼底泛起一丝柔和,但立刻严肃起来,“不,走访打探,暂且放一放。”
素乌愣了一下,“为什么?”
“当年抱木堂的事情,陛下他老人家耿耿于怀,严禁机关师在中原活动,虽说京城里养机关师的人不少,但都是偷偷摸摸的,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出去翻找典籍,不被人抓走才怪。”曹随严肃道。
素乌目光悄然收拢,低头无言。
“说不定这几册就有你要找的东西呢。”曹随见素乌失落,又道。
“不,并非是为了找什么东西,”素乌缓缓说,“这些典籍是一代代师祖们的心血,更加重要……”
素乌说完,忽然觉得颓丧占据了自己的内心,但颓丧又有什么用呢,至少还有六册,至少还有希望。
“为什么陛下他对抱木堂这么耿耿于怀呢?就算当年的事情真的是抱木堂的错,他已经杀掉我们宗门的所有人了,还是这样……”
素乌还没问完,就有些后悔了,她忽然想到,皇帝是曹随的父亲,在儿子面前议论他父亲,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素乌以为曹随听到这个问题会生气,但曹随的眼里却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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