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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孺提心吊胆好几天,此番能平安归家对他来说无异于死里逃生,直到上了马车心还在砰砰乱跳。
他只是个小吏,朝堂上的争斗比民间争田埂地头可怕太多了,他实在是应付不来。
幸好骠骑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他的身份还愿意庇护他这个没用的父亲,若是骠骑将军方才对他们横眉冷眼,他都不敢接下来想到底要怎么办。
死在骠骑将军手上会让骠骑将军名声受损,活着离开传舍又要被太守刁难,怎么着都没有好下场。
不幸中的万幸,骠骑将军愿意护着他们。
霍昭有气无力的趴在他哥身上,“爹,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不用再强调了。”
“得强调,必须得强调。”霍仲孺擦擦眼泪,郑重其事的对两个儿子说道,“我们全家的性命都是骠骑将军救下来的,你们要记得骠骑将军的好,不能被坏人挑拨,记住了吗?”
霍光认真点头,“记住了。”
“我和阿兄又不傻,肯定不会被坏人挑拨离间。”小家伙坐起来,拍着胸口保证道,“爹放心,你知道的,我一向帮亲不帮理。”
“别胡说。”霍光捂住他的嘴,小声叮嘱,“帮亲不帮理听上去像不讲理的恶霸,这话传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霍昭眨眨眼睛,“啊?”
他不是恶霸,他就是单纯的帮亲不帮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是好人那么和他一起玩的肯定也都是好人,和他们过不去的才是坏人。
也就是说,他的“帮亲不帮理”实际上就是“帮亲又帮理”。
没错,就是这样。
小家伙重获自由后煞有其事的给兄长解释他的逻辑,马车就那么大点儿空间,车厢里和车厢外的所有人听完他的逻辑都沉默了。
从来没听过这么新鲜的说法,好像没理也能辩上三分。
唔,不对,仔细琢磨琢磨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赶车的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心道:不愧是他们家将军的弟弟,脑袋瓜就是机灵。
霍公放宽心,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追上大部队后会对将军如实相告。
官道平坦,马车吱吱呀呀驶进平阳城,霍昭不乐意被他们家老爹拉住教育,赶在他爹开口之前钻到御者位担起指路的重任。
送他们回家的两位大哥又不知道他们家在哪儿,进城后走错方向了怎么办?
霍仲孺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把闹腾的小儿子喊回来。
霍光看了眼他们家老爹的反应,非常确定他不是不想喊,而是不敢跟外面那两位被甲执兵的将士说话。
没有猜错的话,老爹待会儿到家看到娘亲后的第一件事肯定还是哭鼻子。
唉,阿昭小时候都没这么能哭。
太守府的人去官学带人的时候没有掩人耳目,霍光和霍昭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带走,学堂的先生立刻让人去霍家通知兄弟俩的家人。
早上有人到家里请霍仲孺去城外传舍的时候冯夏就感觉要不好,学堂来人说俩儿子也被带去传舍的时候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太守这是什么意思?赶尽杀绝?
真看不惯骠骑将军的话直接对骠骑将军本人动刀子去,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算什么本事?
都怪霍仲孺这老东西,当初就不该看他长得好就嫁。
冯夏急的掉眼泪,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儿,家里得留个人,只能赶紧托邻居给娘家父兄传话说家里出事了。
她父兄也在官署当差,而且运势比起起落落二十多年来还是官佐的男人好很多,父亲前年升任守令史,兄长去年也因为勤勉俸禄升到了有秩一级。
可就算父兄都比丈夫强,他们这种人家和太守那个级别都差的远。
现在丈夫和儿子都被太守的人带去传舍,除了求助娘家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冯家兄长冯春匆忙从官署赶来,虽然都在官署办差,但是他和妹夫并没有在一处,开春又正是忙碌的时候,这几天根本没注意倒霉妹夫没来点卯。
上面没什么动静,大家到官署后都忙的脚不沾地,就算发现了也只会以为他是被派去乡下,根本不会往别的地方猜。
官署里恨不得一个人当成八个人使唤,怎么可能让人闲着?
然而闲不下来的只有干活的人,换个身份就可以不用干活儿了。
“阿兄,出大事了。”冯夏等到兄长后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阿光和阿昭都被带去传舍了,我怕他们俩会被骠骑将军迁怒。”
“骠骑将军?霍仲孺的种?”冯春傻了,这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是父子?
冯夏红着眼睛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刚知道。”
“骠骑将军、太守,妹,你可真能给阿兄出难题。”冯春焦躁的想扯头发,“便是得罪国相大人阿兄都能想办法去说情,骠骑将军那样儿的人物阿兄也不敢往前凑啊。”
话是这么说,办法还是得想。
他们够不上骠骑将军和太守的级别,但在平阳还是有几分关系的,当务之急是去传舍打探消息,免得人都没了他们还在家里干着急。
大概骠骑将军办事儿效率太高,冯春刚想到哪个生死兄弟家有亲戚在传舍办差,载着霍家父子的马车就停到了霍家门口。
霍昭麻溜儿的从车上跳下来,习惯性的没进门就开始喊,“娘,我回来啦。”
霍仲孺也带着哭腔喊道,“夏娘,我也回来了。”
霍光张了张嘴,感觉他不喊不对劲喊了更不对劲。
不喊显得不合群,喊了的话学舌的鸟儿就变成了他。
算了,爹说他们这是死里逃生,激动点儿很正常。
小少年闭上眼睛,“娘,我也回来了。”
霍昭看到院子里的舅舅时就猜到娘亲已经知道他们爷儿仨都被喊去传舍的事情,先是中气十足的朝大半个月没见面的舅舅打招呼,然后揣着新兄长给的金饼去哄娘亲开心,“阿娘阿娘,别担心,我们都回来啦。这是骠骑将军给的见面礼,我有阿兄也有。”
冯夏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眼泪扑簌簌落下,“你们吓死娘了。”
霍仲孺在门口停下脚步,摸摸鼻子不敢吭声,甚至把眼泪都逼了回去。
还、还是等会儿再哭吧。
霍光瞅了眼不敢进屋的爹,昂首挺胸进去把他的金饼和弟弟的金饼放在一起,成功在娘亲怀里抢到了一个位置。
冯春看他们父子平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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