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的第七天,在河北一个小镇的客栈里,她被闻讯追来的父兄和族人,强行绑上了回家的马车。
她哭喊着“陈先生”,指甲在马车木板上抠出了血。
陈文翰被她的父兄和几个膀大腰圆的族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在泥泞的雨地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中,带走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第十天,奄奄一息的陈文翰勉强爬回北平时,听到的消息,让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粉碎、化为冰冷的尘埃。
她,苏婉,在被带回家、锁在柴房、被告知已为她定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后的第三天清晨,用一根麻绳,把自己吊死在了柴房的房梁上。
被发现时,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不,她没有吊死。
在最后的时刻,她扯断了麻绳,冲出了家门,一路狂奔,在无数路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跳进了北平冬日冰冷刺骨的护城河。
等陈文翰发疯般冲到河边时,看到的只有河岸上围观的冷漠人群,和刚刚被打捞上来、平放在冰冷石板上的、那具湿淋淋的、苍白浮肿到几乎认不出的身体。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离家时穿的、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早已被河水浸透,紧紧贴在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上。
散乱的黑发黏在青白色的脸颊上,眼睛微微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了月牙般的弧度,没有了光彩。
在她身体旁边的石板上,还散落着几颗从她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掉出来的、同样被河水泡得发胀冰冷的糖炒栗子。
那一刻,陈文翰没有哭,没有叫。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跪在那具冰冷的身体旁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湿发,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她早已僵硬的手指间,取下了一小缕同样湿透、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十年了。
这缕发丝,被他用最柔软的锦囊小心装好,贴身收藏了整整十年。
从北平到上海,从上海到香港,从香港乘船到埃及,从开罗到塞得港,再到这片死亡沙漠的最深处。
这缕发丝,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他十年间啃下晦涩难懂的古埃及文、钻研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亡灵法术、忍受孤独、质疑、甚至自我厌恶的唯一动力。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等一个传说中能够逆转生死、沟通冥界、唤回亡者的咒语。
现在,他等到了。
就在他手中这两本蕴含着古埃及至高神秘力量的经书里,就在脚下这座被隐藏了三千年的、真正用于召唤冥界主宰的祭坛之上。
陈文翰用袖子狠狠地、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汹涌的泪水与鼻涕抹去,却抹不干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决绝。
他捧着两本经书,深吸一口气,踩着冰冷粗糙的石阶,一步步,坚定地,登上了祭坛顶端。
站在那刻满诡异纹路的圆形石槽前,他没有任何犹豫,按照记忆中某种古老记载的描述,将左手捧着的《亡灵黑经》,小心翼翼地放入石槽左侧一个与之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中。
又将右手的《太阳金经》,放入右侧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咬合的脆响。
“嗡——”
整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从最底层的基座开始,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光或阳光的明亮,而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来自无底深海或者冥河之底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迅速沿着祭坛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向上蔓延、流淌,眨眼间便充满了每一道刻痕,将整座七级祭坛渲染成一座通体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矗立在沙漠烈日下的诡异灯塔!
光芒映照着陈文翰苍白泪湿的脸,让他看起来如同来自幽冥的鬼魂。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陈年血腥、**香料、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虚无”本身气味的怪诞气息。
陈文翰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面对着石槽,缓缓地、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双膝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穿着的、早已被汗水浸透又捂干无数次的中衣最内侧,掏出了那个保存了十年、边缘早已磨损褪色、却依旧干净整洁的锦囊。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锦囊口系着的红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锦囊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小撮用红线仔细系好的、早已失去光泽、变得干枯灰白、却依旧能看出曾经柔亮乌黑的发丝。
苏婉的发丝。
陈文翰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捧着这撮发丝,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泪水、沙土和一种近乎神圣的疯狂。
他将那撮系着红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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