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午夜的秒针走得极慢,声响却重如敲鼓。
睡梦中的余烬蜷缩起来——胸口那股被攥紧的窒息感又来了。
“醒来!”
她被一声暴喝猛得惊醒,窗外夏夜死寂得诡异,连知了都没了声。
第几次了?
她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湿哒哒得黏着睡衣。
又是这个梦,像走不出的迷宫,越逃画面越清晰,现在近得能听见那惊悚的喘息声。
碎玻璃、血雕像、沾血的手指……梦境碎片一股脑涌上来,真实得令人发毛。
“咔…………哒…………”
她的心口像绑了铅块,沉沉地坠下去:
我、难道真的死了?
“……咔……哒……”
思绪乱飞,一时间心事重重。
一颗心就仿佛被重石吊着,而细绳却几若欲断。
“……咔哒……”
牙齿紧紧咬着手指,她越想越疯狂,整个人都战栗癫狂。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啊!
“咔!哒!”
突然,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起,像重重敲击在她的头盖骨上,她头痛欲裂,仿佛冥冥中什么东西松动了。
紧接着更多的,无数错乱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一路风驰电掣,肆意横撞,碾压过她的神经:
在火中滋滋作响的焦糊感;
柏油路像碎纸片翻卷时的惊恐;
巨浪压垮堤岸时瞬间被吞没的绝望……
每一幕都让她冷汗直冒,鸡皮疙瘩骤起。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死了,都死了……
……不止一次?!
心里头翻江倒海,骨缝里渗着寒意,她的胸腔却气得发烫,惊惧怨恨交加的复杂情感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老天是在捉弄她吗?
为什么每次都会痛失亲人。
为什么我要永远摸爬滚打,在生活中战战兢兢。
明明我能拥有幸福的,可为什么、一触碰到希望就瞬间崩塌。
永远只差那一步……
命运反复揉-捏她的人生,荒诞得像场拙劣的闹剧。
她真的!
真的!
真的!
受够了这一切!
她淡漠疲倦地靠坐在床头。
那一刻所有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好像都离她远去。
清冷的灰黑色月光下,脸色苍白、眼窝陷着青灰色的她眼神沉沉,像望不见底的黑夜。
崩溃到极致,她反而愈发冷静。
她没有情绪起伏地拿起床头的赶猪棍和备用手电筒。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的恰好是凌晨两点多,这个时间,是她多次梦见又忘记过的。
越过被子,看向远处单薄的门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调整好心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一个个字像是挤出来一般。
按下发送的瞬间,仿佛能听见在遥远的地方警笛声响起。
她知道。
眼下,她是得利用好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长湖区旧街哨务站的警员红着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凌晨两点,哨务站的白炽灯照亮街道。
屋里对讲机响个不停,泡面味、烟味和汗味在小屋里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想歇会儿的人累得直抱怨,嘿,一个逃犯搅得长湖区整个哨务站都忙得团团转。
眼睛布满血丝的老警员老王徒劳地捶了下桌子。
娄向抱臂面向白板,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手臂。
白板上的线索乱成一团:东山路公园杀人案的物证照片、旧街大道监控截图的时间线,以及现在新钉上的照片。
那是监控截图,7月17日早上,戴兜帽衫的嫌疑人侧避着阳光的方向,兜帽边缘压得很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技术员小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他见娄向盯着白板入了神,忍不住凑过去:“娄向,你看出啥了?”
窗外闷雷炸响,玻璃震得嗡嗡响,不久前才从哨校毕业到这里来报道的娄向顿了顿。
“我在想……”娄向转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折叠椅,她弯腰扶起椅子的,深吸一口气,指着白板上的便签。
“从几天前的公园杀人、旧街大道监控截图,好像都是沿着旧街往外扩散的,这很奇怪。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或者说害怕什么不敢离开这里……我猜他还会在这一块地方……”
技术员小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睛亮闪闪的,一个劲点头。
娄向又指向地图边上,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发现同事们看过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旧街这一片区域,都是待拆迁的居民区,人口又多,可以说人多眼杂。如果我是他,在这种情况我可能会选择那些没门禁、监控死角多的老小区……”
娄向说到这儿,和小李对视一眼。
小李忍不住低呼一声,立马到显示屏前面快速滑-动鼠标滚轮
“咔嗒咔哒……”
几十张监控截图一帧接一帧在大屏幕上飞速切换,快得只剩模糊的光影。
“滴答,滴答……”
秒钟缓缓转动。
余烬拿着赶猪棍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不管怎么小心,衣柜拖行的声响在寂静中依然不能避免,她使自己整个人都覆盖在衣柜上面,尽量让声音小点。
衣柜被慢慢挪到门板后面,这能形成一道临时的防线。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察觉到什么,黏答答的脚步声一声重一声浅地过来了。
“有小老鼠……醒来了?”沙哑的声音。
她只是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黑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明灭闪烁着。
床头的时钟在黑夜里看不清,依照先前的记忆,大概是距离报警过去了二十分钟。
窗台上窗帘松松散散,偶有放在窗脚的几盆芦荟叶间露出一点防盗窗的铁网。
“砰!砰!”
门锁吱呀响着,门外的人好像故意压低身体重心,不断地用肩膀反复撞击门的锁芯位置,碎屑簌簌掉落。
眼看门就要被撞开,突然外面没了声响。
她把赶猪棍攥得更紧,金属棱线硌得手心生疼。
果真又来了剧烈的一声撞击。
男人向后撤步,再全力冲撞,门板被惯性推动,在多次高强度撞击下,光滑瓷砖上的柜子因为受力不均而逐渐滑-动。
男人的手已经能摸进来了。
黑夜中,余烬面无表情,她不想再徒劳地重复了,她要赌。
赌一个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所有人听令!”
调度室里,哨务长穿着作战靴在地上踩得咚咚响:“A组封-锁旧街主干道,B组去地下车库,C组……”
突然报警平台“滴滴”响,老王点开,脸色骤变。
“报告!长湖区旧街25号1栋2楼201,有女住户报警说有陌生人闯进来!”
屋里瞬间没了声,键盘声、翻装备的声音、对讲机的电流声全停了,所有人都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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