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热水就被送来了。
藏月还没动作,江敛却忽然站起身。
七宝在一旁问道:“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落下时,江敛人已经跨出门槛,声音才悠悠荡回屋中:“我去找李军要一趟。”
七宝:“大人等我,我去拿伞。”
藏月冻得头脑发麻,心中隐隐觉出江敛的真正意图,却也并未多想,只是待江敛的脚步声与说话声远去,便赶紧将门栓上。
屋中只得她自己,雪信不小心在后厨摔了一跤,藏月便将她赶回去休息,未让她伺候在身边了。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中。
她迅速而简单地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衣裳。
而另一边的江敛,还真是去找李军要下棋了。
李军要一开始还应付他,可连日来为丰收节忙碌,早已疲惫不堪,见江敛一局终了又要再来,只觉困得头疼,没过多久也懒得顾及礼数,干脆将这位祖宗请出了门。
江敛又想去寻旁人饮酒,可情形也大致相似。
碰了几回壁,他转身瞧见七宝跟缕幽魂一般跟着自己,只得暗叹口气,转身往先前住的小院走去。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
只是当他们回到房中,却发现藏月已经蜷起身子,斜斜倚在床边睡着了。被子只搭了一角在身上,大部分还堆在一边。
七宝伺候江敛漱口、净面、洗脚,随后也轻手轻脚退出屋外,小心掩上了门。
谁想那门“叩”的一声轻响没能惊动藏月,靠在门边滴水的伞“梆”掉在地上,却将藏月惊醒。
屋里又只剩下她与江敛二人。
藏月忙在床沿坐直身体,迎上江敛的目光:“你身上有伤,床给你睡吧。”
江敛正拿着杯子饮尽残茶,闻声搁下杯盏,回身看来。
“那你呢?睡哪里?”
藏月望向桌边一张矮凳:“我披着披风在桌边将就一晚便好。”
就像之前,他在梵音寺里的那晚一样,也算是欠了他的,还给他了。
江敛直视着她的眼睛,等她说完,目光果然扫见了离床最远的那张凳子上,叠得整齐的白色披风。
窗外雨声渐密,一日的倦意层层漫上来。
他不再多言,忽然迈步上前,一把将藏月抱起来,随即将挣扎不止的藏月,往床榻里侧一放。
“不必麻烦,”江敛在外侧躺下,“特事特办,一起睡。”
藏月心头狂跳还未止歇,下意识就要翻身下床。
可她一动,江敛便也跟着动作,总能化解她的行动,将她牢牢拦在里侧。
有两回,她倾身欲起,他却忽然曲膝,她收势不及,直直贴上他腿侧,都能清晰触到他意料下的紧绷肌理,坚实而分明。
藏月一时寻不到空隙,只得停下重新恢复体力。
她背抵床内侧坐着,瞪着已经闭目的江敛,迟迟没有躺下。
良久,外侧那人的呼吸渐渐沉缓悠长。
藏月悄悄起身,赤足立在床上,提着裙摆,看准空隙,一抬脚就要从他身上跨过。
一脚刚沾床沿,手中提着的裙摆掉了一点下去,落在底下横卧之人的腿根处,藏月吓了一跳,忙回头瞥他,发现他依旧闭目未有动作,她才心中一松,以为稳了,正要再抬另一只脚。
腰间却骤然一紧,随即天地颠倒。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又被摔回床里侧。
她头沾床之时,脑后还有一只大掌覆上,充当肉垫,替她垫了垫。
热热的。
而他的半边身体都几欲压在她身上。
藏月条件反射就要去推他,江敛却先她一步松手,并退开一些。
“最后一次,你若不想安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安静下来。”江敛平常语气道。
可这话实在直白得令人心颤。
藏月不敢再试,只得乖乖躺下。
江敛却没有立刻躺下。
他利索下床,朝窗前桌案走去,很快便又再次折返。
脱鞋,上床。
眼见他又倾身过来,藏月猛地朝已经没什么空余位置的床内侧,一退再退。
动作很急,导致她没注意力道,后脑勺“咚”一声,就撞上了床内侧立板。
吃痛间,她听见他重重一叹。
随即手被他强拉过去,一件冷硬的长条物什被塞进掌心。
是一把匕首,质地冰凉,激得她差点“嘶”出一声。
“好好睡觉。”
只丢下这句,江敛便在外侧重新躺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随手拾起一粒石子,屈指一弹,油灯应声而灭,屋子顿时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藏月屏息蜷进最里侧,翻身背对他,未持匕首的那只手,紧紧揪住被角。
身下褥子犹带潮气,混杂着屋内若有似无的皂角清气,这应该是江敛身上传来的。
这气息比夜色更鲜明,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知觉。
她能听见身后平稳深长的呼吸,与窗外风雨交织在一起。
他躺得很安稳,那份安稳却像巨石压在她紧绷的背脊上。
时间在黑暗与雨声里粘稠地流淌。
藏月睁着眼,对着虚空不敢动,连吞咽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声响便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雨几度起伏。
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今日饮了酒,又忙碌整日,倦意如潮漫上,很快将她卷入梦乡。
规律轻缓的呼吸声传来时,江敛倏然睁眼。
他微微偏首,看向身侧那弯纤细的背脊,他无声一笑,只朝她的方向略偏了偏,便再度阖眼。
窗外雨声潺潺,廊下灯花渐瘦,不觉间天光已破晓,檐角滴落的雨水,也映上了朦胧的灰白。
藏月是被门外隐约的脚步声与低语惊醒的。
她猛地睁眼,先摸向自己。
衣衫整齐,被褥完好,就连昨夜江敛塞来的匕首,也仍安放在她与床架之间。
她还在床内侧,外侧却已空了。
江敛不知何时起身的。
外侧铺盖已理平,只余浅浅一道压痕。
空气中那缕清冽气息,也淡去了许多。
昨夜种种,清晰得仿佛就在片刻之前。
藏月暗自惊异,自己在他人身侧,竟睡得这么死,同时拥被坐起。
正要挪身,压在裙上的匕首却碰在床架上,发生一声脆响。
“大人有事要先走一步,就不同夫人一道乘……”七宝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许是听见她弄出的动静所致。
雨仍在下,只是转作了淅淅沥沥的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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