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走近看,发现只是在角落里的动物骨架,早已经残缺不堪,应该有些时日了。
两人略微放松下来。
“是马还是牛?”王强林皱着眉。
“是马。”苏四小心翼翼出声,“两个月前,城防军杀了最后几匹马。”
他分到了两碗肉汤汤,这也是城里最后的盛宴。从那之后,情况急转而下,开始进入到了普遍的饥饿,即便是再富裕的人家也开始省着吃,并且谨慎低调行事了。
一行人继续走。
刘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两边的屋子里不少的活人,但是生命迹象似乎都很微弱。”
庄梦白将头上的战术面镜拉下,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幽绿色的视野中,街道两侧那些破败屋舍的轮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或静止、或极其缓慢移动的橙红色斑块,每一个斑块都代表着一条生命。
这些斑块大多蜷缩着或者躺着,亮度黯淡,边缘模糊,显示出极低的体温和新陈代谢水平。有些甚至微弱到几乎与环境背景温度融为一体。
她内心立刻浮现起一个冷酷的判断: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些人也活不了太久了。
这个念头刚划过,她就注意到右侧一间低矮的屋舍内,一个原本就十分微弱的橙红色光斑,开始肉眼可见地、匀速地黯淡下去。亮度从暗橙降至暗红,颜色逐渐冷却,边缘像燃尽的灰烬般失去活性,最终完全融入了背景的幽绿,再无任何生命热信号溢出。
这意味着一条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右侧第三间屋子,有一个热源消失了。”庄梦白低声对通讯器说,声音平静。
“又冷,又饿......”刘翔唏嘘了一句,“这里的人也挺惨啊。”
旁边的苏四也听到了她的话,茫然问:“仙人,那是什么意思?”
王强林顿了一下:“意思是有个人死了。”
苏四悚然一惊,差点腿一软又要跪到地上去。死人他见多了,围城后,城里每天都死人。但她根本没进去屋子里,为什么却知道里面死人了?
仙人果然是仙人,这不就是传说中能看破阴阳的天目或法眼吗?!
苏四浑身一激灵,根本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看向庄梦白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颤声道:“仙、仙人开了天眼......定是看到又有人熬不住了。不是饿死,便是冻死的。这、这两个月,天天都有,有时一天好几起,都来不及抬了。”
庄梦白叹了口气:“发现了。”
一进城之后,她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粪便与尿液的骚臭味,这里的公共卫生系统显然已经崩溃。更甚的是,还有一种隐隐约约、却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的甜腻腐败味。
她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这是尸体处理不及时,有机物在特定条件下缓慢分解而产生的特殊气息。或许要感谢现在冬日的寒冷气候,不然恐怕尸臭味会传遍全城。
“没人管吗?”王强林忍不住低声问。
苏四闻言,脸上露出苦涩与无奈:“早先,县令大人还派人清理过,一些富户也设过施粥棚,也有人负责清理城里的垃圾和夜香。然后,叛贼彻底将城堵住了,倒夜香的和运垃圾的也都出不去了,城里就越来越脏。再后来,粮食越来越少,人都没力气了,谁还顾得上这些?衙役们自己都饿得走不动道,牛守备的兵也只管城头,不管城里了。
“周大人好像也没法子了,听说去王府求粮也总是碰壁。现在,只要不是死在大路上,或者闹出太大动静,就没人管。大家都躺在家里,能捱一天是一天......”
大家心里的绝望也一天胜过一天,其实心里都清楚,无非是在等死罢了。
庄梦白:“听上去,你们这位县令还做了一些实事?”
苏四抹了把脸,精神了一点:“周大人是好人。叛乱刚起的时候正好秋收,他觉得情况不好,便抢先让所有的农人们都把稻子给收了,囤了一批粮。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怪他,觉得还没长到时候,多可惜。现在想想,多亏了大人想得远,不然,怕是两个月都熬不过去。”
前几个月,城里是有粮的。只是没想到逆贼真的和荻阳县耗上了,甚至因为荻阳居然敢抵抗而恼恨,发誓要将他们围困到弹尽粮绝,在城外笑看着荻阳县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群屠城拿人当军粮的疯子。
城内正儿八经的粮食逐渐耗尽后,百姓们开始宰杀牲畜,城里除了人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就连地里的老鼠、蚯蚓、虫子等都会被掘地三尺给挖出来,再然后,便是草根树皮、皮袄皮靴、观音土甚至是马粪......
总之,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成为了所有人为了活下去的选择。
她和王强林一边问苏四一些问题一边向前走,慢慢朝着城里推进。
“等等。”刘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二十米右手边靠里面的最后一间房子里,有情况。”
庄梦白:“具体?”
刘翔的声音有些犹豫:“抓小孩?”
庄梦白头顶冒出几个问号:???
刘翔叹了口气:“庄队,你们靠近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话间,庄梦白和王强林一行已经靠近了,听到了从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夜幕中,这些声音显得格外的凄厉和突兀,但周围却似乎是死寂的,似乎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注。
一切,就有些诡异了起来。
“去看看。”庄梦白朝王强林做了个手势。
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
“快说,你家到底有没有私藏粮食?!”
逼仄低矮的棚屋里,李氏将女儿菱娘紧紧护在身后,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身后女儿冰凉的小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眼中闪烁着饥饿催生出的混浊而贪婪的凶光。
他们穿着混杂的破烂衣衫,为首那个脸上有疤的,手里掂着一根磨尖了的粗长铁针,针尖在门口漏进的微光下闪着寒芒。
“快说,你家粮食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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