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矮凳子上的林小雨伸手在已经昏昏欲睡的罐头脑袋上搓了几把，“没所谓啦，知不知道的人家都来了，罐头昨晚上提醒了又怎么样，青禾还能半夜去敲他的门？”
“不说这个了，我不是要方研究员非要盯着那边，主要是他来了，那我们下次的计划还按不按照之前说的进行，他是护卫队的新队长，万一人家……”
接话的是陆尘，他是分区护卫队的副队长，也是护卫队里少数没有异能的人。
末世来临那年他正好二十岁，刚被选拔进特种部队，人还在去报道的车上，就看见路边冲出来的丧尸撞碎了大巴车的玻璃。
从那一天起，陆尘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刚开始是保命，后来是被招募到一个又一个的庇护所和基地。
二十年来，他见过的死人和死丧尸&怪物应该比活人还多。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五年前他跟第六区的流莺搞出了一个孩子，日子才过得截然不同起来。
流莺本是在第四区犯了事，才被驱逐到第六区。第六区是曙光城和外面的隔离带，说得再直白一些就是贫民窟和黑市的混杂区。
去了第六区的人几乎没有机会再回内城，而曙光城的规矩孩子是一定跟着母亲走的，母亲在哪个区孩子就在哪个区。
末世废土，孩子和传承成了稀缺资源。孩子是资源，女人自然就成了容器。
贡献点和粮食又这么紧张，只有严苛控制以脐带和子宫为纽带，证明血缘和子嗣关系的规矩，才能保证孩子和女人能尽可能的多活下来。
因为这个规矩，曙光城里多的是女人带着孩子生活，男人在另一分区或是另一区生活的情况。
好比那个流莺，她带着孩子在贫民窟生活，只要陆尘还想要这个孩子，他能施舍一些吃的和物资，就能让那流莺带着孩子在外城活下去。
可要是男人们可以随意将孩子带走，那么被留下的女人很快就会被辗转到另外一个人手里，又或者干脆活不了多久就会死了。
所以这条规矩，大多数人都表示支持，或许心里也有不支持的但也不敢说出来。
至少哪怕在末世，人要是过于露骨自己是个冷漠且没有道德的人，也是会被大部分人排挤孤立的。
陆尘跟那流莺之间谈不上多深的情分，但每半个月申请去外区看一次孩子已经成了习惯。从一开始的嫌申请麻烦到现在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陆尘是真放不下那个孩子了。
流莺进不来居民区，陆尘只能玩命攒贡献点和物资。物资是留着给孩子的，等这个孩子长到十六岁，她要是能力足够可以单独进别的区生活，这些物资到时候就是她的倚仗。
贡献点是他听说第二区已经在研究拥有异能的人的异能到底是怎么来的。要是真的能破解这里面的秘密，或许以后就能人为让所有普通人都拥有异能。
真到了那天，不管以什么形式换取异能都少不了贡献点。资格和名额会极其苛刻，但陆尘这个当爸的得先给女儿准备着。所以陆尘除了是分区护卫队的副队长，也是外城黑市上有名的陆老板。
“都说定了为什么不进行，难道他来了我们就都不吃饭了。是你陆尘攒家底攒够了，还是林小雨这个月的贡献点够用了？”
“这次出去不是还要顺带给你女儿送东西的，你不去了人家孩子眼巴巴的盼着，像话吗。”
厨房是开放式的，跟客厅连在一起。方青禾把蒸好的萝卜猪油渣包子端到客厅分给众人，打断了陆尘的话。
方青禾管着种植区，除了她比普通人更高的贡献点，平时偷着拿种出来的东西跟养殖区和外区的人交换东西也更加容易。
护卫队的人每次来家里开会，她多少都要给人补贴一点伙食，要不然也不好每次都腆着个大脸跟着他们出城去。
“人家是中心区来的，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他难道就不想去外面弄些东西补贴生活。他就是不想，也不一定会拦着我们去。”
去城外搜罗物资，在明面上是被禁止的。但私底下谁都有道儿出去，只要能活着回来，只要不把变异的动物和丧尸引进城就没问题。
回来了，外城的黑市里多的是人收带回来的物资。回不来，那也就回不来了，没人会管没人会问。只有生命管理署，会第一时间吊销这个人信息，收回他生前的贡献点。
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他季青石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相安无事。真要是计较起来那就到时候再想法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怕他。
确认了五天以后出曙光城的计划不变，护卫队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落在最后面的陆尘等到大家伙都出门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得紧实严密的油纸包。
末世以后，很多以前常见的东西都成了稀缺资源，就连塑料袋现在也不常见。能找到的石油都拿去做燃料了，塑料制品只有军方和核心区才有分配权。
种植区偶尔能见着，但都是用之前签字用完了还回去，缺漏一点都要扣除相应的贡献点。就是不小心损坏了，也要专门去说明，因为什么损坏，坏了的塑料又在哪里，一样都得上缴。
“这些种子是从外城的黑市换来的，都说是末世之前留下来的种子，听说还种出辣椒来了。”
“上次说能种出苦瓜来的种子，种出来的是豆角。”
方青禾从地板下的小储物间里拿出一个有些浑浊的玻璃瓶，“种子不好，结过一次果再想留种就难了。这酸豆角你拿回去，这次去外城的时候给小葵带上。”
玻璃瓶是循环使用的，即便是方青禾这个异能者也不敢浪费。都是拿贡献点换回来以后，又用热水高温消毒过的，干净不干净的也就这个了。
小葵就是陆尘和那个流莺生的女儿，或许是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现在新出生的孩子取名字都爱用末世以前的东西，花草树木飞鸟鱼虫，反正都能拿来给孩子取名字。
小葵这个名字是她妈妈给取的，说不好是向日葵的葵还是葵花籽的葵，但不管什么都好，五岁的小葵现在在外城是很难向阳而生的。
即便雨季过去，外城的天空也整日都是灰蒙蒙的，整个重工业区的废气和曙光城外污染区感染区交杂混合的气体，都会经久不散的弥漫在整个外区。
整个曙光城的进化设施设备只有这么多，分配到每个区的资源当然也不一样。
外区的空气只经过最基本的过滤，不戴防护面罩不会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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