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做便做了。
说出来,她确实不占理。
陆衔蝉鼓了鼓气,站到厅堂正中,她朝丁阚拱手:“寺卿疑晚辈,晚辈亦疑寺卿,今夜…特来剃寺卿的胡子!”
长公主一口茶喷了出来。
周遭有片刻安静,门前的将士们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继续忙碌,只是眼神时不时往厅里瞥,恨不得将耳朵竖成兔子,化作一双顺风耳,好听见屋里人都在说什么。
丁阚倒是没什么反应,犹自镇定坐着。
“陆山君!咳,咳…”
长公主呛咳得狠了,声音染上丝沙哑:“本宫让你和阿瑜一同罚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抄了千遍倒是长了记性,如今不伤自己,改伤别人了?嗯?”
“羞辱朝中重臣!你好大的胆子!”
她一掌拍案,茶盏茶盖在桌上蹦跳,叮叮哒哒,茶案吱哇乱叫,几欲散架。
陆衔蝉弯腰拱手,痛快答道:“是,晚辈错了!”
余少良用肩膀撞褚卫,小声幸灾乐祸:“看吧,我就知道会有这出!”
陆衔蝉狠狠瞪他一眼。
那厮转而拼尽全力憋笑,嘴角下弯脸颊隆起,眉眼弯弯,滑稽模样。
“余少侠,本宫说了陆少侠,不曾说你吗?尔等一同出得宫!”,长公主冷冷道:“主犯罪无可恕,从犯亦罪责难逃!”
她瞥了眼丁阚,拉着脸唤儿女全名:“晏若岫!晏如瑜!你们也给本宫过来!”
“本宫依法处置,不偏私亦不滥刑,意欲侮辱上官,按律当杖六十,谋而未行,罪减一等,上官危难时伸手施救减一等,主动自首再减一等,罚你杖三十,从犯杖二十!”
“陆山君,你可有异议?”
“山君认罚”,陆衔蝉恭敬道:“但此事是晚辈一人所谋,与他们四人并无干系,不过是无聊时候陪我出来玩耍,算不得从犯。”
“毫无干系?”
长公主挑眉:“你敢说他们对此事全不知情?”
陆衔蝉只需要说一句不知情,便能让那几人逃脱惩罚,她嗓子干涩发紧,这几个字像卡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声。
她应过阿娘不说谎来着。
陆衔蝉再次试图狡辩:“他们…全部…”,知情。
“阿瑜认罚!”
晏如瑜扯扯陆衔蝉衣裳,站在她身侧:“此事阿瑜亦是主谋,大理寺卿当街与您难堪,阿瑜气不过,是我强要山君带上我出宫。”
“若剃了丁寺卿胡须,发现他真是摩罗人,也算是为国除害。”
“少良、阿卫”,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捎带上晏若岫:“还有阿兄,他们还劝我们来着!”
“阿瑜不必替我遮掩,阿娘,我亦是主犯”,晏若岫眨着那双看着便无辜的大眼睛:“阿瑜说剃丁寺卿胡须,我立刻便同意了。”
“殿下。”
丁阚在旁边看了半天,才出声:“臣以为判决不妥。”
“其一,臣危难之际,是陆少侠伸手施救,其罪当减半,谋而未行罪减一等,主动自首减一等,其二,臣并非是泰安侯的上官,当再减一等,是以,口头警告即可。
“再说,阿瑶…”
丁阚沉闷的嗓音中似夹了笑声:“我为何蓄须,你忘了吗?难道我这条命,还不能抵消孩子们的微末之罪吗?”
嗯?
嗯??
这对吗?!
晏大将军和大理寺卿丁阚是…情敌?!!
陆衔蝉心中波浪翻天,不光她在震惊,晏家兄妹头摇得同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阿爹,一会儿看看阿娘,一会儿看看丁阚。
‘孩子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晏大将军黑了脸,他一拳锤裂了丁阚的茶案,怒道:“丁阚!你这厮儿子都有了,还贼心不死!”
“晏临州,孩子们都还在呢!”
长公主嫌弃道:“你胡乱发甚脾气?好了,既然苦主不…”
晏大将军头一次打断长公主的话,他横眉怒目:“看什么看!小兔崽子们都滚出去领罚!”
陆衔蝉率先反应过来,她飞速拱手,转身时还不忘拉上晏如瑜,晏若岫和余少良紧随其后,二人夹着褚卫,顺手带上了前厅的门。
五个年轻人利落回身、弯腰,整整齐齐,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丁阚又惊又怒:“晏临州,当着殿下的面,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孤家寡人至今四十余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何曾有过儿子?!”
晏临州鄙夷道:“那小子和你年轻时长得一样!他在雍州晃悠了四五年,你当老子认不出?”
“孤陋寡闻的晏猢狲!外甥肖舅没听说过吗?”
“那是你外甥?”
“那是本官那不成器的表舅!按辈分你得管他叫舅舅!”
“老子叫个屁,那小子与阿瑜阿岫称兄道弟,按辈分,你得管老子叫阿翁!”
“你好厚的脸皮!是了,你这厮最是心黑,若非你扮猪吃虎、趁虚而入,殿下怎会与你成婚!”
“分明是你伤了阿瑶的心!”
“殿下是让你给哄骗了!”
“丁阚!你这该死的娃娃脸!”
“晏临州!浓眉大眼的狐狸精!”
“诶嘿!殿下就爱我浓眉大眼!”
“狐狸精!厚脸皮的狐狸精!”
长公主揉揉太阳穴,绕过两个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男人,推门而出。
木门吱呀,把偷听的五只‘小兔崽子’吓得齐刷刷坐了个屁墩,她没理,回身关上门,把争吵声隔在屋里,才舒了气。
“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低声呵斥道:“既然不乐意在宫里睡,便都去兵马司,本宫让人在牢房里给你们开五间‘上房’!”
“住到你们七老八十!”
“可是阿娘…”
晏如瑜完全不怕自己阿娘,她仰着头:“我们今夜不守在此处吗?”
长公主原还冷着脸吓人,见女儿孺慕眼神,立马没了脾气:“…你这孩子,当真拿你没办法”,她伸手掐掐闺女脸蛋:“我们不必守。”
晏如瑜茫然地问:“为何不守?”
长公主随手抓抓另一个黑脑瓜:“山君给阿瑜说说,为何不守?”
陆衔蝉被长公主抓得头皮发痒,浑身一激灵,她硬板着才没有躲开长公主的手。
“额…幕后之人意在栽赃,既然计谋已被识破,杀丁寺卿已全然无用…”,陆衔蝉挠挠后脑勺:“估计大将军和丁寺卿还要打上一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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