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听了,都有些陌生了。”洛阳耐着性子周旋,将问题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新派……近来可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新段子?”
“兄台连这都不知道?”白毛小将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化为理解的笑容,“看来是真有年头没回仙舟了吧?是在外云游,还是……另有高就?”他巧妙地将话题从相声引向了洛阳的过往经历。
“谈不上高就,混口饭吃罢了。”洛阳含糊答道,感到些许头疼。这种绵里藏针的盘问,他并非应付不来,只是此刻心绪有些复杂。“我对罗浮并无恶意,两位军务繁忙,不如……”
“哎呀,这不正在星槎上嘛,哪有什么军务。”白毛小将笑眯眯地打断他,搭在靠背上的手臂收回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态度自然得仿佛真是偶遇同乡在拉家常,“难得在公司队伍里碰到仙舟同乡,闲聊几句嘛。怎么样,星际和平公司……待遇还行?”他问得随意,眼神却关注着洛阳最细微的反应。
洛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且“接地气”的回答:“待遇一般,主要是……食堂不太合胃口。”
“哈哈哈!”这次不仅是白毛小将,连前面假装专心驾驶、实则一直竖着狐耳偷听的白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毛小将拍了下大腿,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正常正常!仙舟美食博大精深,出了门,吃什么都觉得差那么点意思。”他身体又向洛阳这边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语气:“不过说真的,公司那地方……也就那样。我看兄台你这身手,回仙舟,随便哪个洞天,找个护卫的差事,那不比在公司自在?”
“答应了别人,总得做满几年,不好半途而废。”洛阳应对道。他确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近乎勾肩搭背地“套近乎”,但对方态度自然热情,他也不好生硬推开,只得将目光投向驾驶座的白珩,试图寻求“解脱”。
白珩从后视影像里看到他的目光,立刻转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又无辜的笑容,眨了眨眼,随即又立刻转回去,做出一副“我正在全神贯注驾驶,你们聊你们的”模样,但那微微颤动、明显在努力接收声音的狐耳,彻底出卖了她。
就在这时,飞槎的通讯台里传来一道清冷、严肃的女声,打断了这场“闲聊”:“各小队注意,太卜司最新预测,丰饶民极可能在今夜子时三刻发动大规模强攻。所有外派单位,立即结束当前任务,按预定方案归位布防!”
“收到!”白珩神色一肃,立刻回应,操控星槎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档。
通讯并未立刻切断。白珩眼珠一转,声音瞬间切换成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轻快语调:“剑首大人,我这儿正载着你的小徒弟执行救援任务呢,千万等我们回来再开打呀!”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时,明显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关切:“少贫!形势严峻,归途务必小心,速回。”
“明白!”白珩笑容满面地应下,切断了通讯。
白毛小将也收起了那副闲聊的姿态,利落地站了起来,眼神中的轻松被锐利取代:“看来得再快点了。”
“好嘞!”白珩的语调瞬间飞扬起来,带着飞行士特有的、对于速度与挑战的兴奋,“那就……坐稳咯!”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星槎的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澎湃的推力瞬间将三人牢牢按在座椅上!
星槎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复杂的星际航道上灵巧地穿梭、变向、加速,时而近乎贴着巨大的废弃船骸掠过,时而从两道交错能量乱流的缝隙中疾穿而过。
剧烈的推背感和频繁的转向让洛阳不得不稍稍运劲稳住身形,心中对这位狐人飞行士那“罗浮一绝”的技术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简直是把星槎开出了战斗机的气势。
几乎是眨眼之间,流云渡那宏伟寂静的轮廓便已近在眼前。
星槎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悬停在泊位外的栈桥旁。洛阳起身,正准备跃下。
忽然,他动作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又几乎被遗忘的事情,他转过身,面向星槎内的白珩和白毛小将。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直脊背,抬起右臂,横置胸前——那是一个古老、简洁,却刻入无数仙舟军人骨髓的通用军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郑重: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星槎内,正准备掉头离去的两人同时一怔。
白珩脸上的明媚笑容微微收敛,白毛小将眼中那总是带着几分探查与玩味的光芒,也在此刻沉淀为一种肃然。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以同样标准、庄重的姿态,向洛阳回以军礼。
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清晰而有力,在小小的星槎舱室内回荡: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礼毕。洛阳不再停留,转身跃下飞槎,身影迅速融入流云渡清冷的光影之中。
白珩娴熟地操控星槎调头,引擎再次发出低鸣,朝着远空那隐约可见能量躁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槎内安静了片刻。
“你怎么看?”白珩率先开口,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航道,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跳脱。
白毛小将景元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身手极佳,战斗经验丰富得不似寻常公司护卫。对云骑战阵有种本能的默契……最关键的是,他最后那个礼。”他顿了顿,“标准,流畅,毫无迟滞,像是做过千百遍。还有那句‘云骑常胜’……现在年轻一辈,很少这样正式了。”
“像是……老一辈的云骑?”白珩推测。
“十有八九。而且恐怕不是普通退役。”景元目光深远,“就是不知道来自哪艘仙舟,又为何流落公司。看他应对盘问的样子,滴水不漏,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是啊,总觉得……有点眼熟,又说不上来。”白珩微微蹙眉,随即又展颜一笑,“不过,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有什么恶意。”
景元也笑了:“那倒是。不过……什么人会想不开跑去公司打工?体验生活?”
“谁知道呢?”白珩一推操纵杆,星槎再次加速,冲向那片已然被隐约雷光与金色枝影笼罩的空域,“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呢!”
而此刻,独立于流云渡栈桥之上的洛阳,并未立刻离去。他目送着那艘银色星槎化作天边一点迅速消失的光痕,久久未动。
深空的风吹拂着他的衣摆。毫无征兆地,一种冰冷粘腻、带着疯狂生长与无尽饥渴意味的熟悉感知,如同深海暗流,猛然撞入他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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