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在一间昏暗狭窄的房间里醒来。
大量纷乱的记忆涌进了脑子里,让她头痛欲裂。
在黑暗的环境中,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当她终于能接受了这些记忆后,她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坏消息:是诡秘世界。
更坏的消息:是天使遍地走的贝克兰德,而她只是贫民窟一般普通洗衣工。
最坏的消息:现在已经是1349年1月了——换句话说,距离大雾霾发生只剩下不到一年。
怎么回去的事情都要往后稍稍,反正大概率不会容易,现在最重要是怎么活过年底。
她费力地支撑起身体,看向被悬挂在床头充当镜子的黄铜锅底:身形瘦削,头发干枯,手指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中关节肿胀,充分展现了活着的困难程度。
在她更仔细地思考怎么应对大雾霾这个问题前,门外传来了教堂晨祷开始的悠扬钟声,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慌手乱脚底去找洗衣筐。
通过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出门,这样才能在上午九点前把昨晚洗好的衣物送会对应的顾客家里,这关系到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块黑面包。
当她抱起那个沉重的洗衣筐时,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她的过度使用——昨天晚上,玛莎抱着它们洗到了凌晨一点,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五个小时。
——东区特有的煤烟味和垃圾腐烂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雾霾常年笼罩着街道。
马车驶过,溅起的污水差点打湿了玛莎怀里的衣物。她下意识地护紧了衣筐,加快了脚步。
送完衣物,拿到9便士,将其中的5个用在购买街角最便宜的黑面包,抱着面包和一大堆新收到的脏衣服回到这个充满了霉菌的小阁楼继续浆洗,这就是玛莎的日常。
……真够糟糕的。
深夜,当玛莎终于洗完最后一件沾满油渍的衬衫,双手因为浸泡在冷水中复发的疼痛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营养不良、过度劳作、随时可能死于疾病或饥饿,这意味着她几乎不可能通过任何正常的方式让自己的处境得到一点改善。
也就是说,她必须成为非凡者。
玛莎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点外挂在身上的:知道了这么多旧日相关的知识也没有疯掉;这几个小时里为了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剧情内容,把该想的不该想的名字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因为左脚先进门被橡皮擦天使送到迷雾小镇,或者在街边看到眼神清澈的神父对着她微笑。
那么,有没有一点可能,来自最初的污染,对她这个“外来者”没那么有效?
她的意思是,在挖掘这具身体的记忆时,她注意到:三天前,有人在东区的街角布道,宣传七神外还有一位名为“原初造物主”的神灵。
虽然大部分贫民只是对他们派发的免费面包感兴趣,对于信奉一位来路不明的存在则缺乏热情,当时的玛莎也是如此,但作为读者,自己很清楚其中的机会。
——秘祈人也是非凡者啊!唯一的问题就是容易发疯,但如果自己没那么容易发疯呢?
她试图找一些除了美貌的同事以外加入极光会的理由:比如能升到牧羊人会很强;比如老板是这条赛道上最接近成为旧日的,教会整体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比如虽然要献祭自己的大脑,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本来也没有太多这种东西——和黑夜,亚当,克莱恩这些顶级大佬比起来。
玛莎开始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在吃下面包时已经被污染了,竟然会产生大脑不重要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近非凡的途径了:加入七神教会?她没有遇到任何异常事件,出身也没什么特别,除非她决定直接走进教会展示自己的非凡知识,但比起收编,这样被当做邪教徒处理掉的概率似乎更大。去野生非凡者集会购买配方?理论上是个好主意,自己知道艾辛格侦探举办的集会时间,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和知识教会搭上关系,但实际上她有0个金镑,怕是连辅助材料都买不起。克莱恩……首先,自己要保证能活到6月他从源堡上下来。
于是,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那些布道者活动的区域。
起初只是路过时多看几眼,后来是主动停留,领取面包时多问几句关于他们那位“造物主”的问题。很快,那些布道者注意到了她,毕竟只有她表现得对造物主的兴趣远大于面包。
当玛莎再次抱着摇摇欲坠的洗衣筐,“路过”他们的街角,一位披着黑色斗篷,褐发棕眼,容貌相当符合极光会招聘标准的传教士主动上前和她搭话。
“您似乎经常来这里。”
“是啊。”
玛莎干脆地把洗衣筐放在地上。
“我向七神祈祷,但祂们从未回应过我,所以我想:也许,我需要的信仰是一位真正能看到我的神灵。”
传教士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正是如此。”
“七神或许曾经有过某种力量,但现在他们只是高高在上的一个个符号,教士们忙着和贵族争权夺利,何曾在意过你我的处境?”
“但我们的主不同。”
“祂创造了世间的万物,也深爱着他们。”
“如果,”传教士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诵念这个尊名,也许会得到从未有过的回应。”
“创造一切的主……”
在他念完以后,玛莎偏过头,然后当场重复了一遍。
周围的阴影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阴影背后若有若无的注视,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退了。
不知道是那位真实造物主的理智不足以支撑祂观察更长的时间,还是因为自己还只是个普通人,被祂判断为不需要过多的关注。
传教士震惊地看着玛莎。
即使是没有任何神秘学知识的贫民也一定在听说过那些向不明存在祈祷横死的故事,对此慎之又慎,只有已经走投无路的人,才会不顾一切代价地抓住任何可能的希望。
在玛莎反应过来前,他忽然张开双臂,给了玛莎一个拥抱。
“……看来,您在荒野上迷失太久了。”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竟然带上了哽咽的味道。
“但现在,您和我们都回到了祂的怀抱。”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对帮迷途的羊羔找到归宿的欣喜。
看来极光会的待遇确实挺好,玛莎想,黑色面料传来的触感感觉和他的大脑一样光滑。
从那以后,她大概算是成为了极光会的外围成员。
先前的传教士告诉玛莎他的名字是加法尔,在询问了她的住址后,玛莎在自己的小阁楼附近也时不时能看到他的身影。
通常,他只是来和玛莎讲述一些基本教义:主要是说明真实造物主的伟大与慈悲;偶尔带来一些小任务,比如收集情报、在贫民区寻找合适的发展对象,报酬是可以让她吃一顿带肉的晚餐。
很幸运,她始终没有接到艾琳那样的自杀式任务。否则她这"虔信者"的人设只能当场破裂。虽然她很喜欢那位引导人类走出混沌纪元,又因背叛而堕落的毛子研究员,但如果接近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那当她没说。
三月的最后一天,当玛莎再一次在家门口看到加法尔时,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A先生要见你。”
“谁?”她故意问道。
当然,玛莎心里知道是谁: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她要获取非凡力量的最后一道考验。
——就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她在宽敞的像神殿一样的地下室里见到了A先生。
“加法尔告诉我,他在东区见到了一位很有潜力的孩子。”
A先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主创造了我们,有些人是羔羊,有些人是牧羊人。”
“你知道区别是什么吗?”
“是信仰。”在玛莎开口前,A先生自己给出了答案。
“大多数人只是羔羊,他们没有坚定的信仰,无法理解。在牧羊人治理下,他们能像羔羊一样服从,但当狼群来临时,他们只会四散奔逃。”
“而有些人不同,他们知道自己的归属,有着坚定的意志:倾听祂的声音,代行祂的旨意。”
“他们是更接近主的存在。”
“当然,成为牧羊人不只是荣耀,有时候也是苦难。”A先生继续说道,声音更加低沉。
“祂为我们背负了所有的罪恶和苦难,我们也要为接近他背负祂的苦难。”
“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这份苦难,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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