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宁姝心中焦急不已,知道此时万不可停下来,然而她的身体已到了极限,双腿沉重地抬不起来,每迈出去一步都几乎要踹不上气,本就不舒坦的身子在剧烈奔跑中不断流失着力气,然而身后之人似是仍有余力,呼吸虽快了些,但依旧规律。
不能再跑了,以她才将养了没几日的这副孱弱身躯,不可能跑得过正常的成年男子。宁姝攥紧了左手中的匕首,金属冷硬的质感反而让她急躁的心安定了些许,也好,她这里拖住一个人,噙霜那边就能少一点压力。
见她的步伐慢了下来,身后的男人也并没有着急上前擒住她,反倒也谨慎地慢了步子,不动声色地拉进两人间的距离。
宁姝假意被绊了一下,跌坐在地的瞬间将发丝凌乱地拨在面前,和着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光线黯淡的密林里,任谁也瞧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她的声音无比柔弱,还带着哭腔。
令她失望的是,眼前的黑衣男子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也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想把她带回去交差,并不欲横生枝节。
但这也在宁姝的意料之中,她原也不指望此人能良心发作放过她,只是想要降低他的戒心罢了。
果然,男子依然在一步步靠近她,眼里的戒备却消失了不少。
正当两人间只剩下一步之遥时,宁姝的心高高地提起,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望向男人背后幽暗的林木,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喊道:“姑娘——”
身前的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在见到密林中空无一人时愤然扭转回来,伸出长臂想要抓住那跌坐在地无力反抗的荏弱少女。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阵迎面而来的雾状粉末——他的瞳孔猝然放大,脸上受骗后的怒色还未消散,整个人就已经直愣愣地向后倒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压倒一片低矮的树丛。
声东击西,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宁姝见他彻底倒了下去,这才放下捂住口鼻的衣袖,身体随着意志的松懈而软倒下去,她瘫倒在地,胸腔因方才屏息太久而急促起伏着。她透过远处高高的枝叶,看见夜空中闪亮的繁星,想到离家已两个多月的宁珩,心里骤然一酸:哥哥,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差一点,阿沅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怔然许久,宁姝才觉得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一点。她小心地靠近那个卧倒在地的男子,用脚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见男子没有一点醒来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浓厚的犹豫之色。
虽然她方才用的是萧平旌特制的迷药,见效极快、药效也足有十多个时辰,比迷倒她们的劣质迷香要优良的多,但她还是放不下心,以她现在的身体,短时间内根本走不出多远,如果这个人中途醒来,那她必然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还是杀了他最保险。
宁姝举起手中的匕首,却迟迟刺不下去——从小到大,在父母兄长的保护下,别说杀人了,就是鸡鸭她也没杀过,真到了这最后一步,怎么也下不去手。
虽然这个人是掳走她和噙霜的歹徒之一,如果她们真的不曾防备、被歹人顺利带走了,不知会是个什么下场,但只看现在,他确实还不曾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宁姝并非心软,她只是尚且接受不了自己就这样随意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仇敌。
微叹口气,她调整了原本朝向男人胸膛的刀尖,握着匕首已被捂热的硬质柄底,回忆着以往看过的医书,不再犹豫,果断地出手挑断了此人的脚筋。
剧痛之下,男子的身体猛然抽搐了起来,像砧板上乱跳的草鱼。幸而迷药的效果仍在,他仍旧没能醒过来。
宁姝用匕首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想辨清方位,却在四面八方一模一样的高大乔木中迷失了方向。她忍住心底的慌张,俯下身仔细辨别地上的痕迹,终于发现了掩埋在层层树叶下不起眼的脚印,顺着一路的印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令她感到绝望的是,不知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吃东西,还是因为在癸水期间过于激烈地活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正渐渐失去颜色,变成一片可怖的黑白画卷。她咬牙不肯倒下,害怕密林里可能潜伏着野兽,又艰难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在见到官道宽阔的一角时,身体实在经受不住折腾,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宁珩赶到崔府时,却被下人告知顾锦悦已出门往关府去了,他立刻调转马头,正要驱马离开,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他似有所感,按捺住心中的焦灼,看着前方马上熟悉的人影在见到他后欣喜地冲他招了招手,旋即勒紧缰绳翻身下马,恭谨地冲他拱了拱手。
宁珩也下了马,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问道:“我让你盯的人这两个月来可有何异常之处?”
宁雪应信而来,尚不知出了何事,听得他不同以往的严肃语调,也收起了面上的喜色,道:“关府小姐这两月都正常地进学,有时会携友游街,或是陪她母亲到城外的寺庙里礼佛。”
“可曾秘密见过什么人?”
宁雪不知他指的是何人,闻言摇了摇头,却又突然顿住,犹疑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若说秘密会见,倒真是有一个。”
宁珩眸光一厉:“是谁?”
“关府的一个远方表亲,名唤林松远,为人不学无术,经常混迹在一些三教九流之地,才学不怎么样,还是托了关府的关系才得以进入淞山书院读书,倒是一张脸长得还不错,年纪和公子差不多,这些年就在书院里混混日子,学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益。现在可能是觉得自己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想要攀关府的高枝?”宁雪猜测道。
这些事听起来和宁姝关系都不大,但宁珩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不一般,耐心地听完后又问:“他们何时见过面?”
宁雪仔细思索了片刻,道:“这两个月来断断续续见了五六回吧?最近一次应该是在三天前。”
宁珩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一个知府嫡女,性子又高傲,怎么会平白无故同一个不学无术的穷亲戚扯上关系?
“祁南星那边呢?”
宁雪道:“那边跟着的人没发现什么异样,您走后他在书院里没了对手,过得还挺洋洋得意的。哦对,前些日子他本家来了个姐姐,好像是受他父亲之命过来约束他的,这几日祁南星都安担得很,不是在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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