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咖啡厅外种了大片粉蓝色的绣球花,一簇一簇栽在落地窗前。黄昏前的光很剔透,浓重的橘黄色地透过玻璃,落在里面交谈的客人身上。
闻泊彻心不在焉地隔着玻璃,朝里面看。
沿他的视线看去,季临韫似乎与对面的人交谈甚欢。他漂亮白皙的五指曲起,搭着将描金的白瓷咖啡杯,显得骨节匀称而分明。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他甚至很浅地笑了一下,眼里的漆黑都在温柔的黄昏下褪去冷意。
临韫都很少这样对我笑。
闻泊彻咬着牙,恨恨地想。
就在闻泊彻心烦意乱时,放在一旁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他轻轻瞟了一眼,是卢林。
“老大,”卢林刚接通,就小声问,“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什么事?”闻泊彻扫了一眼落地玻璃里的两个人,“直接说。”
“是前段时间的药剂。”卢林说,“检测报告出来了,那根本不是治疗流感的药剂。”
闻泊彻皱了皱眉,听卢林继续说。
“实际上,这是一批三级营养剂的半成品。它确实是要专供第九星区的,但应该先送到维纳α星进行成品加工。这东西虽然叫营养剂,但其实也没什么营养,只能维持第九星区人民最低的生存需求。但因为第九星区太贫穷了,而三级营养液一直价格低廉,所以一直是畅销品。”
“卢林,”闻泊彻听完,慢悠悠地说,“用你敏锐的阴谋论嗅觉闻闻,你觉得科学院的人是蠢货吗,能把营养液和流感药剂弄混?”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批东西已经被错误地运送到军部来了。”卢林为难地说,“但是我找科研人员问了成分,即使是作为营养液,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成分。”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有一种特殊的营养因子,被命名为β-巯素。日常营养剂里没有这种因子,但它可以增强人体的一些通路互作作用。您知道,因为第九星区常年下雪,所以β-巯素可以增强他们抵御严寒的能力。”
“我查过相关文献,β-巯素确实有这种功能,并且没有什么危害。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很少在第九星区外的地方使用。”
“那军部实验室在干什么,没看出这是营养液成分?”闻泊彻冷笑一声,说,“通告都敢乱写?我不管军部实验室属不属于于科学院下属单位,但既然这是在军部,就是我说了算。犯这种错误,涉事实验室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是……”卢林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相关处罚也会到位。”
闻泊彻挂断通话。
“先生,先生。”
通讯挂断不久后,服务生从不远处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笑着说:“这是里面那位穿黑色大衣的先生,给您点的咖啡。”
焦糖的甜味一下弥漫在空气中。
闻泊彻明显愣了一下,刚刚的怒气好像也消散了大半,嘴角抑制不住地抬了抬。他抬起修长的指尖,朝玻璃上点了两下,明知故问:“这位先生点的?”
虽然咖啡厅内现在就只有这两位客人,但服务生依旧保持着微笑,说:“是的。”
闻泊彻心中因为两人见面的郁结顿散,愉悦得不行。他哼笑一声,表面却还是矜持地说:“行,我知道了。小姐,麻烦你告诉里面那位先生,外面的蛋糕要少吃,我们还约了晚餐。”
服务生看了看里面的两人,眨了眨眼睛说:“没问题。”
闻泊彻拿起咖啡,手掌撑着下巴,重新朝玻璃里投去视线。他本意是偷窥,却不料,正巧与里面的季临韫对上眸光。
“阿韫,你在看什么吗?”
咖啡厅内,季临韫朝窗外出神片刻,被对面的人重新叫回神。他从闻泊彻身上收回视线,黑色的眼里带了一点笑意。
“在看孔雀。”季临韫淡笑着说,“不好意思,学长,你继续说吧。”
“闻泊彻?”狄明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笑了笑,“是我打扰你们了,他好像不太欢迎我。”
“没有打扰。”季临韫又朝外看了看,往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说,“他看谁都是这幅样子。”
他话中带着斥责,但狄明斯却莫名听出了一点亲昵的含义。
“我对他是没有好印象的。阿韫,你应该一直都知道。”狄明斯笑了一声,说,“这可不是我在说他坏话。你当时入学才不久,就因为他生了病,高烧了好几天。你不会忘记了吧?”
季临韫微怔,随后想起来,狄明斯说的是哪一件事。
他确实记得。
入学联邦第一学院后,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他们在仲雅校区开始正式上课。那时首都星能源异常,导致凛冬冻雨突然降临,连续下了几个星期。
磅礴大雨占据着天空,橙黄的路灯将丝丝雨滴都衬得分明。季临韫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傍晚时分去赴闻泊彻的约。他们之前在格斗课上其实打过几次,势均力敌,短短的四十分钟自由搏击的时间完全不够两个人发挥。
在格斗课上,两个人互相掣肘住对方的身体。季临韫用膝盖狠狠顶住闻泊彻的小腹,压在身下,而他自己也被扣住了肩身,一动不能动。两个人暗自僵持,最后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分开时都大汗淋漓。
季临韫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贴在瓷白的皮肤上,下摆中露出一点精瘦而富有韧性的腰线。而闻泊彻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湿漉一片,衣服紧贴着轮廓分明的身上,在蓬勃热意中爆发出强劲的男性气息。
课程结束,两个人一时却都没有动,在彼此眼眸中都看见了尚未尽兴的神色。
所以这个时候,闻泊彻朝他发出邀约。即使两人之前有过过节,季临韫还是答应了。
但当季临韫到达训练场后,闻泊彻却迟迟未到场。他第一反应,就是给闻泊彻的室友打通讯,确认他是否出了事情。
但闻泊彻的两个室友无人接听,他本人也完全联系不上。季临韫蹙着眉,最终打了自己室友的通讯,让他们帮忙确认闻泊彻是否留在学生宿舍。
终于,发现闻泊彻是故意爽约后,季临韫冷笑了一声,转身发现自己带过来的黑色雨伞被拿错了。
提前降临的冻雨让空气都带着凛冽冷意,淅淅沥沥的雨点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季临韫站在训练场的出口处,沉默片刻,在深夜迎着漫天大雨,一路走了回去。
回到宿舍时,埃里克一见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吓都要吓死了:“临韫!你没带伞吗?怎么不叫我和小惟去接你?哎呀赶紧进来换衣服!小惟,小惟——帮我拿一下毛巾。”
季临韫没说话。埃里克一把将人拽到暖气里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呀,闻泊彻不在你旁边吗?他也没带伞吗,怎么没送你回来?”
“他没来,”季临韫冷静地说,“我的伞被拿走了。”
他认真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觉得这样有助于平息怒火。我怕我一回学生宿舍,就把闻泊彻打死了。”
埃里克看他一脸平静,心道不好,扯着嗓子喊:“小惟!小惟你快来!临韫已经被气疯了!”
“我来了我来了!”
小惟拿着干热的毛巾,急匆匆赶到玄关口。他心疼地给季临韫擦头发,恨恨骂道:“你刚刚才回来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故意耍临韫玩。亏临韫刚刚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情,这种人我祝他阳痿!”
“临韫你也是,”他骂完闻泊彻,转头开始骂季临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被他传染笨蛋了吗,怎么不叫我们去接啊!下这么大雨,明天给你脑瓜都冻坏,等下跟那个蠢货坐一桌!”
季临韫被小惟一边骂一边擦着头发,忽然脑门还一痛。他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抱住脑袋,不让他打了。
“不要打临韫哇。”埃里克从后面夸张地抱住小惟的腰,说,“有什么都冲我来吧!”
季临韫终于没忍住,站在玄关口,被两个室友逗笑了。
“笑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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