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微风细细斜。落日余光倾洒在孟瑜身上，衬得她如圭如璋。徐怀瑾先望向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瞧见她伸出的那只手，再看见一整张美人面。
“你对我好的过分。”徐怀瑾没忍住怔愣，摸了摸旁侧被落雪洗净的枝桠，“我也要捶你。”
晚上徐怀瑾带徐水安置好了，同弟子院的人讲活清楚，二人共坐在院里石桌旁。
还是徐怀瑾当初要拜师那年修筑的院子，可后头她住在峰顶上，从前她又住在徐荣月的地盘，弟子院却是少来。只瞧那初春，红梅赋浅雪。傍晚坐在外头凉，却也脆爽。
“我才不想管你。”徐怀瑾说，“你这种人就该离我姐姐八丈远。谁知道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真假姑且不论，”徐水倚在面前石桌上，一只臂膀垫在脸庞下侧，用下巴一下下磕腕骨，“我是何种人，我修为得当，出来寻我故人，又有何错？她瞧了我，反倒比不见我时要鲜活些，不是吗？”
徐怀瑾气得拍桌子，“你别以为我姐姐有一缕魂魄在你身上，我便投鼠忌器。你要真伤她，我定不会放过你！”
“人若是有了念想，绝境里也能开出花来。”徐水说，“我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蛇。修炼千年才堪堪化作人身，活了那样久都遭人欺凌。”
“我说我恨她，其实是想她。当初若不是她来到这秘境里，救了我，又护着我，甚至将天材地宝样样都分给我，教着我读书写字，甚至留了这镯子给我。”徐水将那镯子小心护在掌心，“她说过，我亦知晓，她是瞧上我这双眼睛，不忍瞧我落难，后头知晓我是妖，也不过就此分离。”
“怪不得。”徐怀瑾坐直了。瞧见拍红的掌心，“能理解，在这样的初出茅庐的的年纪，就碰见这样一个人。”
“不足为奇。”
“只要叫她姐姐，就能理所应当被她护着吗？”徐水拿起桌上的茶壶，扬得很高，茶水落下来滴滴答答，溅了些在桌子上。
“我从前没见过你，可听着她话里说你，忍不住喜欢，又忍不住忮忌你，一旦她回去了，见到你那样娇憨可爱的妹妹。还会愿意护着我吗？再甚者甚至肯花些心思，想我哪怕一霎吗？”
“可是你喜欢她，为什么还会对她说难听话。”徐怀瑾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顺道帮徐水续上。“你既知她不曾害你，喜欢她好心，为什么又说她烂好心？”
徐水干脆将青绿色的头发往胸前一拢，缠着蜷曲的头发卷呀卷。修长手指往前一伸，蜷曲的指甲险些戳到徐怀瑾的脸“你呀你，果然没过过苦日子。你欢喜的人日日得见了，可我想见的人见不着呀。”
“秘境时间的流速是这里的十分之一，我等了她百年有余，第一个十年，我想，万一她念着我呢，我得好好修炼，把人形化得再漂亮；第五个十年，我想她如果肯来见我，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在她身边；第七个十年，你来了，身上她的气息好浓，我凑近了闻，也把我护在身后。”
“你白天呼朋引伴的领着一群人在秘境里乱晃，大张旗鼓的，碰见哪个妖兽。纯围起来打，一个人风头出尽，我跟在你后头，管是什么战利品，都把自己的分我一份。那时候我想，跟着你，好像比跟着徐荣月快活。”
“可是临了晚上睡觉了，你又晓得修炼了，一个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一尊小玉像，摸了又摸。我骗你时，化作的便是那玉像上的人脸。那时候你念个人的名字，不真切，念着念着便喝酒，嘴里囫囵着，我便也囫囵着听个响。”
徐怀瑾听她说从前往事，有些无措。便干脆打断说。“前些日子伤了脑袋，如今好些事忘干净了，多谢你讲给我听，可这会儿我不大想听了，多少凄惶，瞧着明月，脑子里也晃荡。”
“那我就跟你说我的事儿。”徐水嘴上没停，甚至拽着徐怀瑾的胳膊强行往下灌似的。
“她那时候自个儿出来清贫，你又被她养的富贵，分明是你给的东西更多，笑脸儿也多，你护着我，你身后那一群人也都护着我，一点力气没出，甚至我叫你铫了我的绿头发，你还夸我的头发好看，连摸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那时候你问我，说我愿意跟你走吗？你说你护着我。没事，外头包好玩儿的，可我那时候执意等着等一个机会，等她何时肯见我，等到百年往后，等到一年又一年，那点煎熬的思念。熬成恨，熬得又黑又苦。”
徐怀瑾沉默着帮她顺了顺背，静了一会儿，才说。“从前我也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最早她盼着人救的时候，想着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可到最后谁打开瓶塞子，谁就会被她弄死。”
“是了。”徐水看向徐怀瑾。“我没想过，竟然是你能理解我，你过的那样好，也会有辗转不得之事吗？”
徐怀瑾沉吟了一会儿，不是不可说，而是她不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可每说出来一次，都像是钝刀子割肉，堪堪将人凌迟处死。
她不是那个过得好的徐怀瑾。
反倒像是养料，不知被何处拽来了，如今险些叫人同化了，听到此处，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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