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认识张帆吗?”
施微奇怪道:“张帆?你是说b市张家那个二世祖?”
我愣了愣:“你跟他有过接触?”
“不算多,不过他很出名。”施微说,“负面意义上的。”她皱眉,“你问他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高中资助过一位贫困生吗?”
施微一年从头到尾少有空闲,不停的赚钱,然后不停的忙,连家长会都得和魏嘉豪商量好下次谁协调出时间。因此当然不记得这些小事:“啊?有吗?”
我叹了口气,倒也不伤心,爸妈这样早就习惯了,更何况他们赚钱我完全是直接受益人,何必和这些微末小事过不去:“总而言之,他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和张帆接触过,然后……”我顿了顿,“遇到了些不好的事。”
施微沉吟了会儿,明白了我的意思:“乖儿子,你想帮他?”
“不。受害人不愿报警。”我说,“他有他的难处。”
施微无奈道:“这样也好。但是儿子,假如你真的想对付张帆,那妈妈告诉你,这回我和你爸不会帮你。”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或者是你老婆……你老公,不,也不对。”施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是要和你相伴下半辈子的人,不幸遇到了那样的事,妈妈爸爸会拼尽全力帮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儿子,而另一个是你爱的人。”
我眨眨眼,低声道:“……妈,谢谢你。”
“别着急谢。我丑话没说完——那个被你资助的人,对你而言或许也有一定意义,但却不那么重要。”
我无法反驳。假如是江暮遭遇了这种事,即使他不愿报警,我也要同张帆玉石俱焚。但江暮那小子不像苏桥这般无依无靠,背后有江家做倚靠,张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动他。
施微继续道:“因为不那么重要,所以我和你爸不会管,你也不要去找张帆,知不知道?”
我笑了笑:“我不傻,张家是世家,连陈家那位坐镇的老爷子都不敢和张家掌权人叫板,哪能轮到我上去主持公道。”
施微不放心,再三叮嘱:“魏敛,你可以去做任何公益,植树救助流浪动物资助贫困山区——种种,我和你爸都会在经济和人脉上支持你。但不要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善心,给自己,给家庭,招惹不好惹的麻烦。”
“张帆这些年做的烂事何止一件,但至今还逍遥法外,你应当理解他身后的保护伞有多庞大遮天。”
我嗯了声,向施女士再三保证不会再管这件事。
可是苏桥找我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却没法拒绝。
我的大脑好像形成了一条诡异的逻辑链,且此逻辑链坚不可摧:我因为避嫌没有接受苏桥最初的求救,错过了他的最佳避险时间,导致孤苦无依的他被张帆再三骚扰,最后在饭局上被灌酒下药,带回酒店。
对于这个结局,我有责任吗?
没有。我告诉自己,哪怕任何人来评价,我也没有任何需要负责的责任,
因此在第三次答应苏桥陪他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已然有些迷茫了。
可是当看到苏桥日渐消瘦的身体和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他脖子上新出现的吻痕,我不知道嘴里的那一口咖啡是怎样咽下的。
“……张帆又找你了?”
苏桥眼神空洞的看着我,见我一直在盯他才回过神,缓慢道:“……抱歉学长,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说……张帆。”我心事重重,“他是不是又找过你。”
苏桥猛的站起来,神经质的检查四周,紧张的嘴唇发白:“张先生。你好。你好,你好——”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抓住苏桥的手,他现在这幅状态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我放大了声音:“苏桥!”
苏桥僵硬的将眼神放在我身上。
“看着我。”我说,“张帆没有来。”
苏桥眼眶兀的红了,嘴唇颤抖道:“我是不是…是不是……变得有些奇怪?”
“不奇怪。”我抚摸他的头发,“不奇怪,苏桥,你生了一个小病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很快会好的。”
苏桥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我问:“……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苏桥摇头。
“没有打算?”
“他,反正,反正只是玩玩我而已,”苏桥忍住反胃,“昨天,我见到了好多,网红,甚至还有,明星。学长,你知道吗,那个明星,我见过他的代言。”他扯出一个笑,语无伦次,“所以,等他回了b市,就好了,我就可以,可以,这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我除了沉默,一句有用的话也说不出。我帮不了他,而他似乎也不愿反抗,苏桥像是走在途中,忽然被暴雨浇了一身,可我的伞只能够遮挡一人,而他只能选择在暴雨中行走,毕竟没人能确定自己能够替他挡雨,苏桥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天空赶紧放晴。
分别的时候,我将负责治疗我的心理医生的联络方式给了他,说:“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吧。我打点过了,你不用付钱。”
“……我知道,看心理医生很贵。何况是学长找的医生。”
“我不缺钱。”我摸摸苏桥的头顶,“手里没权,但钱还是有很多的,所以不必为此感到负担,你平日总是叫我学长,我不让你白喊。”
“我后面,工作很多,学长,你会来看我吗?”苏桥像在茫茫无尽的海里抓住了浮木,他不肯松开这根浮木,挽留他的离开,“……作为朋友。”
“……”
我知道,他心里没把我当朋友。可是现下这番状况,以及他的精神状态,我不知道自己需要拿出怎样的决心才能够狠心拒绝。
‘好’这个字即将窜出我的喉咙,我却突然被一只手往后拉了拉,我转头,江暮站在我身后,笑吟吟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桥,说:“好久不见,苏桥。”
苏桥垂下眼,双手紧攥在一起,不安道:“我……我……”
江暮十分温柔似的伸出手抚摸苏桥脖子上的咬痕:“谁对你那么狠心,我瞧了都心疼。”
我脸色一变,强硬的抓回他的手,严厉道:“江暮,回去。”
江暮瞳孔紧缩,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因为这样一个举动而给他撂脸子。他江暮昼夜不分的赶回国,原来巧在回来‘捉奸’了。
但他以为的捉奸,应该是自己占领道德高地,小三灰溜溜败走,而他的爱人,需要诚恳的认错,再对他柔情蜜意一段时间,说一些好听的话——江暮想那么出轨这件事就可以揭过了。
这感情好,他一周多的时间不在,成了外人,这两人‘一致对外’,他一句狠话都还没说,反倒得滚回家等待宣判。
“回哪去?”江暮黑沉沉的望向我,“哥,你让我回哪去。”
我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我在这的,每次见苏桥我最担心的就是发生这种场景,因苏桥的遭遇我实在不好在外面与他细说解释,又怕他生气上头起来说一些过于难听的话,大脑已经无法良好的处理这种场面,因此只能言简意赅道:“回你家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家’?”江暮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咀嚼这个词,似笑非笑道,“看来这段时间让哥哥觉得宾至如归了,所以才一直住着。”
我知道他越想越偏了,只能打住他的话头:“江暮。”
“魏敛哥,你永远都是这样……这样的——”这样的偏颇外人。为什么不能好好同他解释?江暮狠戾却又茫然地想——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驱赶他?好像他江暮是躲在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他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太着急回来,坏了好事?还是他的手太脏,碰不得那宝贝的学弟。
“这样的……为他人着想。”江暮大概是顾及我的面子,不想在外面闹得难看,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朝苏桥笑着点了点头,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给学长你造成麻烦了……”苏桥愧疚的不敢看我,我不想再徒增他的心里负担,摇头:“没有的事。”
我替苏桥叫了辆车,毕竟我知道江暮一定在外面等我,如果我送苏桥回家的话,江暮不会拦着,但那样的话我确实跟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苏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我送他上了车,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腰对车里的他说,“你……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
“回老家也好,去其他城市也好。”拿起法律作为武器去对付张帆需要不小的勇气和力量,可苏桥没有那样的心力,那么任何人对此都无能为力。
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有一句话说的实在很有道理,逃避无耻但有用。
“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瞧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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