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持续时间不长，蒋芮很快就松开，和女人站在一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Hello！”
单舟渝还盯着蒋芮的侧脸，陌生的声音一下插入脑子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条件反射甩过去一句：“hello。”
说完眼神才开始聚焦，有些无助地望向蒋芮。
他的英语水平也就是六级，基本的沟通是够的，再复杂些的就为难他了。
“没事儿，她也不会几句英文。”蒋芮压住笑，切回西语又说了几句，他只能看见两人接连点头。
蒋芮朝他们一扬下巴，“走吧，借了艘船，趁现在预定的游客还没来我们去碰碰运气。”
女人没跟着他们，任由蒋芮带着七八个人往里走。
还挺放心，很熟吗？
单舟渝胡乱瞎猜，再次路过的时候依旧收获到热情满满的一声hello。
蒋芮的朋友和她的性格还真的蛮不同的。
单舟渝把自己六颗牙齿的营业笑容拉出来，充满热情的回了一句老套的‘nicetomeetyou’。
又想到自己这个笑容接近三个月没出来过了，怕不够热情还多露了两颗牙在外边。
蒋芮扭头就看见两人都对着笑，笑容都格外的大，就那么僵持着不动，不知道在给谁看，牙齿紧咬了几秒，憋住自己的吐槽。
他们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还好单舟渝刚认识的时候没对自己那么笑过，看着实在太蠢了。
蒋芮带着他们拐了一阵到了另外一片地方，七八只船被拉在岸边，船说不上大，但装个七八个人绰绰有余，上面还装着遮阳的棚子，听声音是电动的，船上还坐着专门的船夫，刚靠岸的两只刚有游客从上边下来。
大产业啊。
“上来吧。”蒋芮率先拉住一只，一个跨步就已经弯腰站在棚子里。
棚子设计的很低，单舟渝进去几乎快九十度躬着对着蒋芮。
蒋芮在往后分救生衣，船上位置随着进来的人增多开始减少，也没法挪位置，就那么正对着鞠躬的单舟渝，“你要不坐着呢，这礼节也太大了。”
单舟渝笑出声，又下意识直起身子，头撞到棚子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这一下实打实的让他生理泪水都快飙出来了，捂着额头，依旧鞠躬，刚刚笑露在外面的牙还没收回去呢。
“唉。”蒋芮这会有声叹气了，摁住他的肩膀，让他顺着力道坐下，扭头看着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了，把包脱下放在单舟渝身旁的椅子，站在他前面一段距离。
但船也就那么大，再远还是远近于安全距离。
单舟渝是疼的都没心思去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姿势，要不要避嫌的事了，只知道不能流泪，不然不知道会被节目组剪在预告片里变成什么样。
肢体顺着蒋芮的力道，捂着额头的手被拉了下来，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蒋芮的整张脸，看见她的眼睛随着手放下来后瞪大了不少。
不会是出血了吧。
这也太丢人了。
纵横娱乐圈那么多年都没有丢人过的记录在今天要被打破了吗？
“你的额头好像肿起来了。”
看来他不仅是撞的大声啊。
肿起来稍微没那么丢人。
单舟渝松了口气，撞头那股劲缓过来后浑身的感知也开始回归。
船内有棚子，阳光晒不进来，一堆人挤在一块光线更暗了，蒋芮手机还不在兜里，只能指挥他，“侧头。”
单舟渝下意识遵从她的指令，接着感受到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把他的肩膀往棚子外摁，暴露在阳光下，蒋芮换了个姿势，侧身站在背包前，俯身去看他的伤口。
距离被拉近。
他的嘴唇正对着她的下巴，头拼命往后仰，避免真的出了些什么意外事件。
单舟渝想躲都没地方躲，摄影师对着他俩，面上还得绷住。
现在庆幸他刚刚撞的那一声够响亮，听起来撞的不紫至少也得青，这会都没人关注他们姿势的异常。
他的眼神不敢乱动，只能垂着眼死死盯着蒋芮的鼻子，甚至觉着自己快变成斗鸡眼了。
在他现在八百速运行的脑子在思考蒋芮形状极好的鼻子到底是遗传谁的时候，两人的距离终于被拉开。
蒋芮一百八十度看清他的伤口后松了力，单膝跪在了背包上，拉开距离后把包抽出来丢地上，在单舟渝边上坐下。
“还行，没成寿星。”
什么寿星。
单舟渝脑子刚被撞，刚刚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等船开出一会脑浆被上下左右混匀了才反应过来。
哦，额头隆起来那个神仙。
接着袭来的是一阵惊恐，丢人都快丢到家了这回。
伸出手摸额头，边上很明显隆起来一块。
蒋芮看他整个额头都来回摸了个七八遍了，开口制止，“别摸了，到时候真成寿星公了，等会上岸我去借点冰块。”
“See!”
船夫只会简单的几个单词，这会声音极大地打断了船内沉默的氛围。
在阳光照耀下这片水流比刚刚清了些，也更加的广阔，有些像是坐了车又坐船才正式踏上亚马逊雨林的第一天，他们在中间，离两岸都及其的遥远，身子随着水流上下颠簸。
顺着船夫手指方向看去，不断波动水面的颜色比零零散散飘着几片云的天空要深些，离他们不远处有两头海豚，肉粉的颜色在一片蓝白绿下十分显眼。
单舟渝眨了眨眼，接着往外走了几步，把身子探出去，都顾不上头疼了。
肉眼所见和书上看见的图片还是不一样的，肉眼看到的颜色没有书上的淡粉色那么漂亮均匀，身体的线条也没那么流畅。
盯了一会他把头伸回来，位置让给摄影师。
蒋芮一直坐在原地，见他半鞠躬了回来，问：“有点幻灭？”
单舟渝诧异的和她对视，眼里就五个字‘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往边上挪了挪让他能坐下来，“有机会你会看到更多更幻灭的，图片仅供参考这句话在哪都适用嘛，不然怎么吸引人过来看。”
他坐下，船内已经空了，粉色河豚出来的越来越多，摄影师连带着跟拍导演都出去看了，只剩下他们俩。
没有再用余光瞥，蒋芮侧着头，阳关只能洒在她的肩膀上，发丝被船开动带来的风吹向他这边，利落的五官线条在不断变动景色下被柔和了边缘，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把她优越的五官一览无余，眼里只有这便看不见边缘的土地。
“蒋芮。”
单舟渝脑子一直就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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