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丽蹑手蹑脚潜入伊莱亚斯的办公室。
刚刚下课的时候,她看到伊莱亚斯往校长的办公室去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只要自己快点儿把尼布斯带回来,谁都不会发现。
这个办公室很大,是一个大的套间。
外间放着整面墙的书柜、宽大的办公桌、高背天鹅绒座椅,还有沙发和铸铁壁炉,黑胡桃木天花板上,悬挂着枝形吊灯。
绕过书架往里看去,卧室里摆着一张四柱大床,床上挂着厚重的缎子蚊帐,盥洗室的门大开着,露出水晶浴缸的一角。
阳光照射在上面,显得波光粼粼。
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没见过其他任何一位老师的办公室有这里一半大,或者赶得上这里一半奢华。
让人有一种置身于皇家宫殿的错觉。
如果不是门口悬挂着办公室的牌子,一定会让人这么想。
伊莱亚斯是瓦洛兰公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导师,听说出身于某个大贵族家庭。所以校长先生才愿意给予其如此优越的待遇吗?
贝芙丽感到惊讶与震撼,甚至有一点嫉妒,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
不过,她不认为伊莱亚斯值得这么丰厚的待遇。
她见过罗德尼太太的办公室,狭小、昏暗、和这里天壤之别。像罗德尼太太这样宽容仁厚、有能力的老师,才应该得到这样阔气的一间办公室。
很快,她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致志寻找尼布斯的身影。
“尼布斯,尼布斯,我可怜的小宝贝,你在哪里?”她低声呼唤着那只可能已经被吓破胆子的褐鼠。
办公桌、书柜、茶几、长椅沙发下面……甚至连枝形吊灯都仔细检查过,都没有。
她不得不往里走。
“尼布斯——”着急的姑娘一边低声呼唤,一边朝卧室走。
突然,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单人沙发边缘垂落的丝绸轻微晃动了一下。
少女轻手轻脚靠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掀起沙发巾,看到了缩在下面瑟瑟发抖的褐鼠。
她的心都快碎了。
“噢,可怜的小家伙,你受苦了。”
颤抖的小褐鼠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掌。
正要把尼布斯抱出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发出被推开的声音。
贝芙丽心口猛地一跳。
不等转身,熟悉的质问声已经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语调森冷。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浑身一颤。
此刻的她,就像入室盗窃的小贼被杀人无数的刽子手当场抓住一样。不过,一定没有哪个小偷会像她一样,胆大包天地进入魔鬼的家里。
贝芙丽的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攥着沙发巾,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办?
伊莱亚斯回来了?
这个可怕的大魔王会如何严厉地惩罚自己?
胸腔里,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伊莱亚斯没有想到,和奥德里奇那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刚吵完架,回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沙发前面——
那个令人厌恶的黑发女学徒正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朝沙发底下看。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张纯手工羊毛地毯绝对不能要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个卑贱的黑发小乞丐怎么敢偷偷潜入他的办公室?
贝芙丽按了按自己跳得快要飞出胸腔的心脏,慢慢站起,转过身来。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用尽可能真诚、并且令人信服的目光直视他,说出自己在极短时间内编出的借口。
“我有一个不太理解的符文,想要请教您。”
贝芙丽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小孩,从小到大说过很多谎,有一套自己百试百灵的技巧。
她相信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态、语气都很完美,坦然到与真话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她从未如此直视过这张脸。
男人眉骨很高,眉峰压着眼睛,落下半寸阴影,使得他看起来威严、深不可测。
他的鼻梁直挺,显得那双绿色的眼睛更加深邃,嘴唇很薄,肤色冷白。接近白银一般颜色的浅金色长发垂落到腰间,被墨绿色的魔法袍映衬出莹莹的光辉。
他神色冷峻,自带一股压迫感,浑身上下都透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克服心底的心虚和恐惧,表情自然地面对这个男人。
在贝芙丽看他的时候,伊莱亚斯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黑发少女的脸上。
这张小巧素净的脸上,额头的伤以及左脸的巴掌印,实在太过醒目。
但他没有兴趣了解缘由,泠泠目光扫过,未有片刻停留。
就算有一天,这些卑贱阴暗的黑毛老鼠全部被人打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听到贝芙丽的理由,他似乎笑了一下。
“看来你十分沉迷于学术的钻研?”
“啊,是的。”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应下。
然后就听他讽意十足地说:“沉迷到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对方的办公室,想必这是你们黑发人独有的习俗?”
由于被冒犯之后的愤怒,伊莱亚斯连最后的伪装都不屑了,毫不掩饰他对黑发人的厌恶。
贝芙丽脸上伪装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他的指责尖锐刻薄,她确实感到了羞愧和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伊莱亚斯在这里,自己肯定没办法直接把尼布斯带走。
他的洁癖相当出名。
要是他发现了小家伙,他们一人一鼠必然都死在这里。
她应该先离开,等大魔王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再来偷偷把尼布斯带走。
尼布斯是个敏感的小家伙,一定能看出这个男人的不好惹,从而藏好自己等着她来救它。
于是,贝芙丽果断地朝伊莱亚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地说:“对不起,老师,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再也不会不经允许就进您的办公室了,我这就离开。”
她刚迈出一步。
“等等——”伊莱亚斯忽然出声。
贝芙丽脸上表情一僵,“还有什么事吗?老师。”
“沙发下面有什么?”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贝芙丽身后的沙发上。
冷汗悄无声息浸上少女的额头,她平静地回答:“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捡我掉落的一枚铜币而已,已经捡起来了。”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枚脏污的铜币给他看。
几乎整个铜币都被一种淡黄色的污物覆盖,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鼻涕或者浓痰。
伊莱亚斯在看到这枚铜币的时候,立刻就决定要把这间屋子里所有家具都更换一遍,地板至少要让人擦洗三遍。
他额角青筋直蹦,张口要让人滚出去。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能如此轻易地饶恕这个言行僭妄、失礼至极的姑娘。
男人眉头皱起,完全能夹死苍蝇。
贝芙丽确实有意恶心他,想让他愤怒地吼自己滚出去。
但她失望了。
面前的人没再出声。
气氛透露出一种安静的可怕。
因为不停地逼自己再想办法,站在沙发前面的姑娘有一瞬间的走神,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伊莱亚斯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像大提琴般低沉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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