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辉,落在窗边身影的肩头上像给他披上一层温柔的轻纱。手臂上的碧蓝彩带垂落下来,娴静清冷,而朱金双色的绸带在胸口横着,为他霜雪气质增添一些热烈。
于是如玉如兰的冷美人并不让人疏离,反而温柔可亲。
一见郑之柯进来,他那双灵动纯稚的鹿眼弯弯一笑。
“郑堂主客气,何须这样见外,快快起来。”
郑之柯眼角眉梢带着崇拜,近前一步问那人:“尊者,我那两个弟子的魂魄……”
被他称作尊者的人右手掌心朝上,低声念了个口诀,一颗蓝光萦绕的珠子缓缓出现,悬浮在他手上。
“天宫的澈轮珠是养护魂魄的好宝贝。你的两个弟子都在里面。”
“待日后事成,本殿一定将他们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郑之柯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澈轮珠吸引,痴痴点头附和眼前人:“尊者金口玉言,郑某只盼大事速成。”
那两个弟子是郑之柯亲手教养的,这些年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为了尊者的谋划献出他们的性命,郑之柯到底不舍。
但澈轮珠此刻静静悬浮在眼前,他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本殿并非无情之人,知晓郑堂主与弟子师徒情深。只是前些日子客栈投毒一事已让你师妹疑心是你所为,若此时不忍痛割下爱徒,她只怕还要顺着你查下去。”
提起元澄,郑之柯心口立刻压了块石头。
师妹也是由他一手培养长大,当初咽下多少辛苦才使得他们这一支出了两个堂主。她年纪小时,郑之柯尚且杀得住那天真烂漫的性子,将她规训在冷峻的剑道之下。
可如今她成长了,那些幼稚心思竟然死灰复燃。
持剑者必须人剑合一,抛却滥情,她却一门心思背道而驰,简直糊涂!
“郑堂主放心,本殿会助你一臂之力。”
澈轮珠被收入掌中,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另有柔美,食指虚虚在郑之柯眉心一点,一道力量灌注在他体内。
“明日争剑比试,你一定会拔得头筹。”
“多谢尊者!”郑之柯欣喜若狂,双拳涌动着一股神气的温热。
他苦心为华元宗栽培人才,继承剑道,结果一个个都心猿意马。
算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宗门圣剑他自己来取,界时剑修大业都由他说了算。
为了这样伟大的事业,死一批弟子无伤大雅。他听从尊者的指示,本要将今年的新弟子一一除去,不叫师妹选的人污浊了剑宗之地,再让自己代替张穆两位弟子参与比试。
谁料师妹云游提前回来,护住了那些弟子,只有个凡俗少爷误丢了性命。
“本殿助堂主夺得圣剑之后,堂主也别忘了答应本殿的事。”
郑之柯笑道:“好说。”
不过是把圣剑交给尊者保管一些时日,不让这宝物落入那黑袍煞神手中,致使人间大乱。
尊者欣赏郑之柯的守信,向他颔首致礼便翩然出了屋子。
皎洁明月高悬,他抬头,眸子缩了一下。
真亮啊。
师髓音许久没有赏过月了。
从前父君常对着明月感叹,叹着叹着就落下泪来。他那时站在父君身后,茫然无助的感觉笼罩着他,那般滋味他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苦,苦得要命。
腰侧带着一个小巧的锦囊,他打开系带,双指从中夹起一块雪白的东西送进嘴里。
雪花片糖触水即融,舌尖轻轻一顶就化开了,沁甜的味道迅速占据味蕾。
师髓音跟着月亮走,一边走一边吃着那姑娘送的糖。
心情大好。
——
小苑房内,花衣轻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蹦两句梦话出来,还是关于“美人”的。
沈照水给他盖上被子,洒下床帘,走之前喃喃一句:“最没心没肺的就是你了,还惦记着美人呢。”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她羡慕得很。
今夜无故消失了两个魂魄,沈照水心内焦急又无可奈何,睡是睡不下了,拖着步子去苑中晒月亮。
坐在微凉的小石凳上,她仰头望天,一缕缕漆黑流云飘过圆月,天上应当起了风,而人间却是属于沈照水的满地凝愁。
她有双重任务,但目前为止一件都没做好。
沈照水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蠢笨,样样不如人,件件办不好,倒霉的事才接踵而来故意欺负她?
月亮没有回答。
自弃自厌的时候世界孤立她。
视线一点点模糊,天际月光跟着晕开,在泪水里模糊一片,粘湿哒哒的。
清风吹拂,身后忽然起了浅浅的脚步声。
“照水?你还没睡?”
林阿宝提着剑,不知从何处回来,一见沈照水孤零零坐在苑中,两道长眉担心地高扬。
沈照水三两下扒拉掉脸上的泪珠,用力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角,“我出来看会儿月亮。”
她转过身去,神色恢复如常,视线落在林阿宝的剑上,微微惊讶:“你不是在房间里休息?大半夜提着剑去哪里?”
今日宗门内出了那样大的意外,林阿宝在自己房间里躺着都听见了其他人议论纷纷。
到底死去的是同门师兄,林阿宝心中惦记,提着剑出门去霜花亭看了看。但她过去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阿宝心情怅惘。
如何今年华元宗接二连三在弟子身上出问题?
明亮月色下,林阿宝清晰看见沈照水流淌的难过。
她想,沈姑娘这样古道热肠,一夜间亲面生死离别,定然揪心。
林阿宝走上前去,轻轻捏了捏沈照水搭在小石桌上的胳膊。
“修真也好,问道也好,乃至更大的江湖,天定的命数,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随遇而安即可。”
沈照水闻言愕然,抬眼看向林阿宝。
外因既不是自己造成的,那就不要过分自责。
这样的话竟然来的这样及时,未等沈照水沦落到彻底放弃的地步,林阿宝便先发了声。
此时此刻,她的剑尚在鞘中,但磊落剑心已经帮沈照水斩断了烦恼丝。
“照水,你想看看我的剑术吗?”
林阿宝明亮的眼眸在月光中更加清灵,闪动着无与伦比的澄净。
明日争剑比试是她在宗门内第一次亮相,心中难免忐忑。而更忐忑的是,元澄给他们这一批新人弟子送来了自己编写的剑谱。
千百年来,剑道少有女弟子。各种剑法刚劲严酷有余而灵巧仁惠不足。元澄编写的这本是有史以来第一本以女子身法为纲的剑谱,林阿宝一见便喜欢,躺在床上两个时辰就把招式记了个大概。
沈照水虽然不懂剑,但面对林阿宝那样期待的眼神,她相当乐意地点了头。
长剑抽出,少女身姿如弦绷直,挥剑却轻盈灵动又招招稳准。剑刃破风,卷动花圃中零落的芍药花瓣,剑柄翻腾之间,花瓣如龙蛇游动,剑气已然初显。
沈照水目不转睛,直到林阿宝利落回剑于鞘,才后知后觉鼓起掌来。
“阿宝,你太厉害了!”
“那是。”林阿宝天性内敛,几乎从不夸耀自己,但提及钟爱的剑术,少女傲然的神态无法再隐藏。
“我从小就喜欢剑,家里头却觉得我没个女孩样。”
“被华元宗选上那天,我爹娘都不敢相信!”
沈照水被林阿宝一套剑招折服得心脏小鹿乱撞,捧着脸艳羡看向她。
“阿宝,你应该当剑侠。你天生就要握剑。”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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