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因为高热烧得发疼,看一切却很清晰。浅蓝的帐顶上有十四条纹路,栓床帘的短绳是棕褐与浅金两种颜色的丝线拧成的,像街边买的小麻花。
耳畔是元澄端着药,瓷勺轻轻搅动药汁发出叮叮响的声音,每重复一声就让林阿宝心脏越紧张。
落星剑……她最崇拜的人在照顾她诶……
“你落了水,发烧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元澄将温度刚好的药递给林阿宝。
“可是,”林阿宝忍着眩晕撑起来,没有接过那药盏,“剑展大会我可以不去,但弟子测炼呢?”
她听到些消息,诸位堂主把今年的弟子测炼设置在剑展大会上了。
元澄神色晦暗,将药碗放置在了床头高脚小方桌上。
今年宗里许多事情相当反常。她心里有些猜测,但不怎么好对这新人弟子言明。
元澄收敛神态,转而温柔安慰道:“你不仅解开了阵法,还救下宴漆灵狐,帮了宗门大忙。这次的测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结果,宗门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阵子会告诉你们。”
她看着林阿宝病中多思的样子,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不可忧虑焦急过重,否则损伤心脉,十年都补不回来。”
林阿宝闻言,赶紧端起床头药汁一饮而尽,生怕慢了。喝完便将药碗放在床头,乖顺地盖好被子。
她立志学剑,身体是第一本钱。
元澄低低笑着,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试试温度。“对了,这几天要谨言慎行,尽量不要冲突他人。”
她说着,眼神往房门外看去。
“……那个黑衣男子?”
“嘘——”元澄做了个手势,让林阿宝注意言语。
“那位尊者有些来历,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谈论的。”
元澄将落水的林阿宝带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那位。
极高的身量,周围却萦绕着寒凉的死气。她一辈子没有见过煞气如此之盛的……“神”。
“可是,他和照水在一起……”林阿宝立刻坐起来,一想到沈照水正和他待在隔壁同一间屋子里,内心极度不安,掀开被子就要去找她。
“等等,”元澄按住她肩膀,“那沈姑娘……是何来历?”
——
软布毛巾将花衣轻裹了起来,一下一下在它湿透的毛发上擦。
“抬脚。”
它抬脚,毛巾将它的脚掌包住,沈照水认认真真捏了一下,把它的爪子挤干。
花衣轻轻咳,“照水,其实我甩两下就好了……”
话还在嘴里,沈照水飞过来冷冷的一眼,它立刻闭嘴,任由她摆弄。
算了,不给它擦水她还能干嘛呢?和裴幽行干瞪眼吗?
花衣轻悄悄望向镜台前玩梳子的裴幽行,心里泛起嘀咕。
该不该提醒他小子照水已经知道自己的死因了呢……
它琢磨着,忽然身上毛巾一扯,被沈照水放在了一边。她双手抄到花衣轻软软的肚子底下,使劲将它拖到怀里,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外头阳光明媚,温暖灿烂,正适合烘烤狐狸的湿毛。
“别把它惯坏了。”裴幽行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它是灵狐,着不了凉。”
沈照水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苑中小石桌处,把花衣轻放上去,手指给它梳理着刚才因擦拭而打结的长毛。
她背对房门,耷拉着眉眼,嘴里小声嘟囔着:“讨厌鬼,要你管,就爱插手,死霸道……”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绊了一跤,虽然没有死去,但平白摔得疼,心里总不痛快。再加上那人还一点歉意没有,甚至隐瞒是他使的坏,事后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她嫁给他。
沈照水只觉得裴幽行坏透了,半点不想理他。
她切切察察泄愤,头顶忽然阴凉下来,灿阳不见了。沈照水一抬头,头顶竟然飘过来一把极漂亮的玉伞。伞面不知是什么材质,淡青色,描着金纹,像是一种龙。
“是蛇。”花衣轻眼睛亮亮的,望着玉伞满是艳羡,“这是皇天娘娘给的吧,还是自家亲人好。”
裴幽行的身体不能见阳,有了这把玉伞,白日里更方便。
沈照水原本被这伞的华丽吸引住,但一听这是裴幽行的,什么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坐在石凳上转身朝屋里硬着嗓子喊:“你把太阳挡住了,花衣轻晒不干。”
下一秒,空空如也的伞下赫然多了个人。
“你在闹什么脾气,孤惹你了吗?”
说完,他下巴微侧,仿佛不忿:“刚刚是你见到孤后同孤说的第一句话。”
沈照水在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立即转头,一点眼神都不给他。
“没有。小人哪里敢和鬼王大人生气。”
嗯……
这话很熟悉。
裴幽行无声瞄向花衣轻,见那只狐狸死命和他挤眉弄眼。
哦,这就是它曾经和他说起的情况?以前花衣轻分享过,女孩子说没有生气,那多半是生气了,最好立刻道歉,并且找到原因,承诺永不再犯,彻底改掉。
裴幽行喉结滚动,握着玉伞的手往沈照水那边倾斜。
“孤道歉。”
沈照水眉头蹙动,给花衣轻梳毛的手顿了一下。她僵硬抬头,裴幽行那双黑漆的眼眸清澈明亮,甚至有种诡异的纯真与懵懂。
“你……知道‘道歉’是什么吗?”
莫名的,沈照水对这一点深深怀疑。
裴幽行俊俏的下颌似乎绷紧了一瞬,在她的注视下,他最终摇头。
不过道歉他懂,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做过。
沈照水一口气没抽上来,蹭一下站起来,努力缩短与裴幽行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压抑自己因为委屈而泛起的哭腔。
“大人是上古真神,看我们人如同看蚂蚁。可蚂蚁也有喜悲,也懂得拼命生活。人若因为性情而按死一只蚂蚁是可恶的,大人因为性情吓死一个人也是……”
沈照水的勇气有点不够了,她牙齿颤抖了一下,但鬼使神差地说了下去。
“可恶的。”
说完她泄气似的坐回石凳上,继续给花衣轻梳着毛发,但神魂已经悚然得飞出天外了。
裴幽行长睫忽动,反复回味着沈照水的话,心脏有些陌生的感觉。
很乱,又有点吵闹,似乎它想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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